那是跟戚继光齐名的名将,打倭寇打了一辈子。
“怎么退下来的?”梁瑞又问。
廖铁牛指了指自己的腿,“倭刀砍的,骨头碎了,好了之后跑不快,俞帅就让小人回家,别死在战场上。”
梁瑞没再问,看向其余一些人。
有二十来岁的小伙子,眼神清澈,站得笔直,一看就是老兵带出来的徒弟。
有三十来岁的中年人,沉默寡言,目光警惕,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过亏。
还有几个四十多岁的,应当是廖铁牛的战友,眼神坚定,见梁瑞看过去,甚至都想要露两手展示实力。
廖铁牛见梁瑞看过去,便开口一一介绍,有的跟他一样,是俞帅帐下的,有几个是戚帅那边的,因为当初被弹劾去了职,没地方去,出来挣口饭吃。
廖铁牛指着几个那二十来岁的,“那几个是老兵的儿子,跟着出来长长见识,东家放心,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。”
廖铁牛似乎是担心自己带的人多,又补充道:“东家给的工钱,比别处高一半,兄弟们感激,这趟活儿,豁出命也不会出事。”
梁瑞听了这话,笑着道:“押个货而已,又不是上战场,豁什么命?你们记住了,你们的命,可比这些货重要,货没了,工坊里能再做,你们命没了,谁给你们续?”
廖铁牛他们俱是一愣。
太阳底下也晒了半日,梁瑞自己也热得慌。
“进来喝碗茶。”
二十来个人挤了一屋子,有的站着,有的坐着,有的蹲着。
梁瑞也不客气,往中间一坐,指着桌上一包衣裳道:“你们要送的就是这个,应当也听说了吧,梁记的天工暖裘?”
其中一个年轻的忙点头,“听过,说是用鸭毛做的,又轻又软又暖,是不是?”
旁边一个年长的拽了他一把,觉得他不懂礼数,但眼睛里却又露出好奇来。
“没错,就是用鸭毛做的,你们自己摸摸。”梁瑞说道。
“真能摸?”几人慢慢靠过去,一副想摸又不敢摸,怕弄坏了的模样。
“不能摸怎么穿身上,放着看呐!”梁瑞不禁笑了起来。
听了这话,几人才拥上来拿起羽绒服摸了起来,一个个脸上露出惊奇赞叹。
“真的,比袄子可软多了!”
“嘿,还轻,轻了好多!”
“真没味道,一点儿腥臊味都没有,反而是香的,跟我媳妇儿头上那味儿一样!”
几人围着,叽叽喳喳看了也摸了羽绒服,更是觉得眼前这位东家了不起。
“咱们那会儿到了冬天,朝廷发下来的棉衣,说是棉衣,里头装的什么,咱也不知道,反正薄薄一层,风一吹就透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接话,“我听我爹说,以前他们发过一批棉袄,看着挺厚,结果一穿就裂,里头全是芦花,芦花!那东西能暖和?”
廖铁牛叹了口气,“最气人的,朝廷采买的时候,明明都是厚棉袄,到了咱们手上,就剩一层破布。”
“有一年冬天,咱们营就冻死了十七个,都是睡着睡着就没了,第二天一早发现,人都硬了。”
屋里渐渐安静下来,适才的兴奋激动,忽然散了个干净。
梁瑞也没说话,他知道中间是谁贪了,所以他才要自己来送这批货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一个中年人又道:“要是。。。咱们当年能有这衣裳,能少死多少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