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听到的,都是太监嘴里的话,看到的,都是太监让他看的,时间久了,他会变成什么样子?”
梁瑞明白了。
宗正寺经历,这个职位皇亲国戚可以担任,最方便的就是可以随时入宫,方便见到皇帝。
“元辅,您是要晚辈,去教导陛下?”梁瑞斟酌这词,遂即摇头,“这晚辈可干不了,晚辈是陛下妹夫,他也不会听晚辈的啊!”
张居正摇头,“不是让你教导,你也教不了!”
好吧,说话也太不留情面了!
“本官是希望你能影响陛下。”
张居正走回案前,“你出身商贾,不是勋贵也不是官员,你见了陛下,不用讲大道理,不用讲如何该做个好皇帝,只要说点闲话,比如你工坊里头的事,京城百姓的事,穷人的事,让他知道宫墙外头还有这么多人,过着不一样的日子。”
“听多了,他就有数了。。。”
“元辅,您就不怕晚辈说错话?”
张居正笑了笑,“说错话怕什么?又没有人会弹劾你!”
梁瑞闻言,沉默了片刻,又道:“若就算如此,陛下还是不听呢?”
梁瑞真不觉得,他就说这些,万历就能成为一个明君了!
“那就是天命如此,本官。。。也尽力了!”
此刻的张居正,让梁瑞觉得就是为了自家不成器的孩子伤透了脑筋的家长。
觉得太严也不是,不管了也不是。
总想着怎么做才能为孩子更好,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苦心。
梁瑞在心底叹了一声,心想,就是说说罢了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万历能因为自己的话,改变一点点想法,哪怕只有一点点,对于大明的百姓,或许就能少受些苛捐杂税的折磨。
梁瑞站起身,朝着张居正长身一揖,“晚辈。。。明白了!”
张居正见他答应下来,眼神露出几分轻松,“明日先去宗正寺看看,若有什么需要,同本官说。”
梁瑞回府后,本想同周默说一下这件事。
然后才突然想起来,自从李贽搬去了工坊那座小院子,周默在工坊待的日子也多了起来。
而且,六月就要院试了,周默和几个童生便要正式下场,考中了就是秀才。
如果考中了,再过两个月,就是乡试,也就是考举人。
算算日子已经不多,李贽让几个学生全部留在工坊日夜背诵,进行题海战术。
“算了,等院试考完再说吧!”
梁瑞也不敢去打扰他们,要上考场的学子无比重要,任何导致他们分心的事,都不允许有。
。。。。。。
工坊职工子弟学堂,一间特意开辟出的屋子里。
李贽正蹙眉看着手上这几份文章,脸板着,遂即同那五个学生说了什么,只见他们都低下头,然后拿了纸笔继续写。
院墙外,探头探脑的几个妇人面色担忧。
“又不成吗?”
“看李老脸色,好像很生气似的。”
“离考试没几日时间了,要是考不上,还得再等一年。”
“昨儿个傍晚出来放风,一个个眼睛都是直的,跟傻了似的。”
一个年轻的妇人叹了一声,“你说这先生到底行不行啊,我家那小子读了十来年,要是这回再考不上。。。”
“呸呸呸,”一个婆子啐了一口,“别瞎说,东家亲自请的先生,能是假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