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是听错了吗?
他要弹劾什么?
考成法?
弹劾考成法不就是弹劾张居正?
他不要命了?
万历扭了扭身子,看了眼张居正,见他只是撩了撩眼皮,面上闪现一丝探究,便知道今日这事,是先生也不知道的了。
陈三谟也不管周围,继续道:“考成法推行五年,地方官员疲于奔命,完不成任务者轻则罚俸,重则罢官,臣查得,仅去年一年,因考成法被罢黜的州县官就有四十七人,其中十七人上书自辩,称非不为也,是不能也!”
“更有甚者,因催征过急,逼得百姓活不下去,山东、河南、湖广,去年一年,因考成法引发的民变,大大小小一十三起!”
朝堂上嗡得一声炸开了!
还没等诸人反应过来,文官班列里又闪出一个人。
刑科给事中刘志选,五十来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嗓门却一点儿也不弱。
“臣附议!”
他大声喊道:“考成法名为考成,实为苛政,地方官员为求自保,只报喜不报忧,民变之事层层隐瞒,若非有人上告,陛下根本不知道!”
说完,他就朝着万历深深一躬,“臣请陛下明察,考成法太严太急,已失人心!”
张居正的拳头默默攥紧了!
只不过,他还是没有说什么。
万历看了眼勋贵班列,又看了眼张居正,咳了一声正要开口,不想这事儿还没完。
南京御史李一阳走出队列,一开口差点没把人给吓死。
他说:“臣不止弹劾考成法,臣还要弹劾张居正,压抑言路!”
武清侯听了这话浑身一颤,朝旁边微微瞄了一眼。
武清侯:没说让弹劾张居正啊!
武定侯:自个儿加戏呢!
襄城伯:看来是要落井下石!
李一阳还在说着,“这几年,多少御史因上书言事被罢官,多少给事中因说真话被贬职?言路不通,下情不能上达,这是谁的错?”
朝堂上诸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。
张居正的心腹们还在想该怎么回应,这李一阳,还在继续。
“臣还要弹劾张居正,擅权专政,内阁票拟,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,六部堂官,全是他的人,就连言官弹劾谁不弹劾谁,都得看他脸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