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保见他这样子,忍不住问道:“你不想说点儿什么?”
“说什么?”张居正将目光从灯上收回来,看了他一眼。
“说什么?有人在陛下面前挑拨离间,挑的就是你!”
张居正却是叹了一声,朝冯保道:“他说这话,其实也没错!”
冯保听他说了这话也是愣住了,他好心把这些话来告诉他,张居正就说张鲸说的没错?
那他来做什么?
“武清侯是陛下的亲外祖,这是事实,陛下是一国之君,该自己拿主意,这话也没错。”
张居正目光沉静,站起身走到窗口,看着远处的宫城,继续道:“张鲸说的,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,他说的。。。有些人心里早就想说了。”
“那你就让他说下去?”冯保问。
张居正看着窗外,“陛下是什么反应?”
冯保想了想那日的场景,“咱家觉得,陛下应当是听进去了,但他不敢。。。”
张居正闻言又叹了一声,“陛下都二十岁了,二十岁的人,该有自己的主意了。”
他转过身来看着冯保,“不过,陛下身边如果是张鲸这样的人,本官,不敢让他自己拿主意。”
“那把张鲸办了,这还不简单。”冯保又道。
“没了张鲸,还有李鲸,还有王鲸。。。”
冯保看着他那副模样,气不打一处来,“那你说,你说嘛,要怎么办?反正咱家在宫里头,你在外头,还有处理不了的事了?”
“本官不是神仙,管不了陛下一辈子。。。”
张居正看向冯保,“不过,本官也想让陛下,听听别人的声音。”
“你说清楚!”冯保不愿猜哑谜。
“本官想让梁瑞得空了进宫,同陛下说说外头的事。”
“梁瑞?梁驸马?”冯保听见这名字,满脸疑惑,“你让他同陛下讲什么?讲怎么做生意?怎么做鸭毛衣裳?”
张居正重新坐下。
“陛下从小在宫里长大,知道什么叫老百姓?知道什么叫佃户?知道什么叫交不起租子上吊?”
冯保摇了摇头。
“梁瑞不是勋贵出身,也不是官宦,而是最贱的商贾,虽然有钱,但知道什么是苦,知道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是什么样子。。。”
要不然,他也不会想要用鸭毛来做衣裳。
这件事的初心,不就是为了给百姓谋福利吗?
“他此前收留曹家老汉,让锦衣卫秘密调查郭家抢地一事,说明他心里存的是善,要不然,凭他驸马都尉的身份,何必要去掺和这些事?”
冯保点了点头。
“若他能陪在陛下身边,多同陛下说说民生艰难,他会不会更能知道大明江山的不易,不会轻易听信旁人?”
冯保又点了点头,然后开口,“那他要以何种身份入宫?若仅是驸马都尉,也太过突兀了些。”
谁家驸马没事天天入宫陪皇帝说话啊!
“就。。。宗人府经历吧!”张居正说道。
宗人府是管皇族事务的,驸马算皇亲,在宗人府挂着职,名正言顺。
经历又是个正六品的小官,负责跑腿办事,整理档案。
官不大,不扎眼,但可以经常入宫。
梁瑞要是当了这个经历,就可以三天两头往宫里跑。
名义上是办差,实际上就能寻机会同陛下多说几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