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也不知从哪里听闻了这件事,说驸马给周公子寻的老师,那定然是顶顶好的,他们也不求能学一样的东西,就只要得空过来听上一听就成。”
说着,孙采办取出一份协议来递过去。
“少爷你看,为了这事,他自己写了个协议,说今后他的绒,再不提涨价的事,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都是这个价!”
梁瑞接过这份协议看了看,上头写了供货价格和年限,最下面已是签字画押,诚意十足!
梁瑞不禁苦笑,看向周默,“这我可做不了主,就算是旁听,也得问过李老才是。”
周默闻言点头,“好,待我回去问问先生,再给答复。”
孙采办这才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是小人办事不周。”
“这同你没关系,”梁瑞却是不在乎得摆了摆手,“父母为子女计,则为之计深远,能体谅。”
最后是秦娘子,说了工坊一切都好,军需还有一千件就可全部完工,也再没有有异味的羽绒等等。
轮到韩成的时候,他“腾”得一声就站了起来。
“坐下说,坐下说!”梁瑞忙朝他摆手。
韩成脸上透着些自责,眼眶也有些红,里头布满了血丝,一看就是没睡好。
“别着急,慢慢说,东家是好人,不会把你怎么样的。”赵账房安慰道。
“是啊,顶多过不了那什么试用期,做不了那人事执事,还跟着我,我带你去山西铺物流。”钱管事道。
梁瑞听着这安慰,都替韩成觉得不好受。
“行了行了,让韩成自个儿说。”还是秦娘子发了话,那几个管事才停下了话头。
梁瑞这么一看,原先不显山露水的秦娘子,眼下倒有些稳居上风的感觉。
韩成攥紧了手里的簿子,也没有打开,只垂着手开口道。
“是小人辜负了东。。。驸马厚望,这几日的确有些事,一开始,是有个老匠人来找我,说要辞工。”
“辞工?为什么?是对咱们梁记的工钱不满意?”
梁瑞觉得两倍工钱,还有分红,还有节假日补贴,已经算是行业内顶流了,怎么还能有辞工的?
“不是。”
韩成摇头,“他说他儿子今年七岁了,在家没人管,整天在街上野,前几日还同几个混混打架,把胳膊给打伤了,他媳妇要照顾小的顾不上,他想回去,在家附近找个活计,好歹可以帮着看看孩子。”
梁瑞愣了一下。
韩成继续道:“他这么说了,底下好几个人都动了心思,有个女工,孩子才五岁,丈夫也在外做工,公婆早没了,每天锁在家里,中午他丈夫回去给口吃的,又锁上。。。”
说着,韩成又叹了口气,“说前日他丈夫有事被东家留下了,孩子饿得哇哇直哭,后来还是邻居家给翻了墙进去,才喂了娃一口吃的。。。”
“还有一些不是把孩子寄放在邻里,就是亲戚家,但长此下去总归不是个事,工坊里就有人觉得,工钱虽然赚了不少,可万一孩子出了事或者不学好,那多少钱都弥补不了的。。。”
周默听着,也在旁边叹了口气,“这还真是个问题。。。”
韩成抬头看向梁瑞,“好几个都是工坊骨干,虽然不怕他们辞工后泄露了秘方,但他们要是走了。。。”
梁瑞听着听着,忽然笑了。
诸人皆是一愣。
不是,驸马他笑什么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