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慕容赋,到春花嬷嬷,到老夫人。
屋内,安静得只剩下慕容赋的哼哼声。
“芝儿?”好半晌,是老夫人开了口,“他到底是你父亲,你究竟做了什么?”
慕容瑾芝捡起了地上的银针,“不过是制了他一处穴位,让他整条胳膊血脉不畅,若是一时半会,倒也无妨,但若是时间长久,整条胳膊都会呈现青紫,最后僵死坏掉。就是不知道,朝廷要不要断臂的官吏?”
“你、你……好恶毒!”慕容赋的眼底,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惊恐之色。
慕容瑾芝,远不似表面所见的温和从容,只不过是小心蛰伏,等待时机罢了!但若是逼得太狠,会当即竖起浑身的锐刺,谁都别想好过!
“是我恶毒,还是父亲既要又要,你心里清楚。”慕容瑾芝忽然一针扎下去,“这是看在祖母的份上,仅此一次,下不为例!”
语罢,她收回了银针。
慕容赋一下子瘫软在地上,因为疼痛和惊慌,冷汗扑簌簌的往下落。
“祖母,父亲不欢迎我,那我以后就少来。”慕容瑾芝行礼,“您若是有什么不适或者是有什么需要,只管春花嬷嬷派人来知会一声。”
老夫人直摇头,“家门不幸啊!芝儿,是祖母没用,祖母护不住你啊!”
“祖母别这么说,您已经护了我很多年了,芝儿对您一直心存感激。”慕容瑾芝行礼,“只不过芝儿亲缘淡薄,不是那术士都说了吗?芝儿不祥,怕往来次数多了,会让您沾了晦气,有碍您养病。”
慕容瑾芝抬步往外走,“告辞!”
老夫人一个眼神过去,春花嬷嬷赶紧上前拦阻,“小姐,老爷他最近被降职,所以心情不好,您莫往心里去!要不然,老夫人会伤心的,她的身子不大好,可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。”
“嬷嬷也都看见了,听见了,不是我要计较,是父亲他不去找罪魁祸首出气,反而将怒气撒在我身上,我何其无辜?”慕容瑾芝叹气,“春花嬷嬷是看着我长大的,合该清楚,要不是父亲咄咄逼人,也不至于让祖母没脸。”
春花嬷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想着该如何才能留人。
下一刻,外头传来了喧闹声。
伴随而来的是小鱼哒哒哒的脚步声,以及传出去甚远的笑声,“小姐!小姐!”
“你这丫头,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?大呼小叫什么?成何体统?”慕容瑾芝还没开口,春花嬷嬷便已经开口怒斥,“再敢放肆,小心家法处置。”
慕容瑾芝幽幽转头,看了春花嬷嬷一眼。
许是慕容瑾芝的眼神太过幽冷,春花嬷嬷好似被冻了一下,蓦地转头看向慕容瑾芝,正好与她四目相对。
许是意识到自己失言,春花嬷嬷垂首,往后退了一步,没敢再吱声。
“跑慢点!”慕容瑾芝瞧着冲到跟前的小鱼,捻着帕子,擦去她面上的水珠子,“这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水?莫要吵着祖母养病,我们走吧!”
小鱼当即挽起她胳膊,“小姐,你知道我方才看到了吗?我从朱姨娘的院子里过去,本来想……”
“嘘!”慕容瑾芝做了个禁声的动作。
小鱼回头看了一眼,春花嬷嬷还在背后呢!
“那我们出去说。”小鱼压低了声音。
慕容瑾芝点点头。
目送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,春花嬷嬷依旧站在原地,及至慕容赋从屋内走出来,她才回过神来,只是脸色不太好,眸光略显狐疑。
“孽障!”慕容赋看了一眼,拐个弯就消失的背影,恨得咬牙切齿,“自从嫁入了丞相府,便以为寻着依靠,连我这个父亲都不放在眼里,连护爱她长大的祖母都不要了!”
春花嬷嬷行礼,“老爷,您要不……去朱姨娘院子里看看?小鱼那丫头,似乎是看到了什么?”
慕容赋:“??”
看到了什么?
能有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