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寂颔首,就在边上同行,“宅心仁厚,见谁都想帮一把,可是你帮得过来吗?”
“帮不过来,但也不能什么都不顾。”慕容瑾芝回答,“人在跟前,见死不救,非我之愿。”
周寂垂眸,“如归堂三个字,可有什么深意?”
“没有。”慕容瑾芝平静的往前走。
周寂想了想,“如同归家,不似家却胜似家。你将自己,排除在慕容一族之外了。”
“我同二公子不一样,你有母亲庇护,有父亲的荣光,身份摆在那里,想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能得到,但我不一样。”慕容瑾芝顿住脚步,“我是被逐出尚书府,送回宜阳老宅的,这件事你不是都清楚吗?有些话,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。”
显然,她不愿意与他多说。
非亲近之人,何必推心置腹?
不要一味的寻求他人的共情与怜悯,否则哪天翻脸,这便是刺向自己的尖刀,而且这刀子还是你递给对方的。
“掀你伤疤,是我过错,以后必不再提。”周寂借坡下驴。
这话一出,倒是让小鱼都愣了愣。
认错了?
“二公子没什么事,就回去吧!”眼看如归堂在前面,慕容瑾芝便停下脚步,不愿意再与他同行,她与他迟早要分道扬镳的。
周寂皱了皱眉头,“你似乎很抗拒,与我的独处。”
“旁人兴许不知,二公子却该心知肚明,你我的真实关系。此前顾念着你的病,我自然要悉心照料,而今你已经大好,显然不需要我这个大夫了。”慕容瑾芝这话应该说得很明白了。
周寂是个聪明人,当然一听就懂。
“瘸子的腿好了,第一时间就是丢掉拐杖,夫人是这个意思?”周寂叹口气,目光深邃的看着她,“夫人觉得,我是个忘恩负义之辈?还是觉得,我这条命就那么不值钱?”
慕容瑾芝不说话。
“纵然是等价交换,也不该是这么轻描淡写。”周寂依旧保持微笑,“我这条命金贵着呢,夫人以为如何?我先回去了,你忙完了……记得回家!”
语罢,周寂缓步离开。
慕容瑾芝站在那里,定定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眉心微微蹙起。
“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小鱼有点懵,“这不就是交易吗?怎么听着还有怨气呢?他在计较什么?什么金贵不金贵的?是怕咱把他贱卖了?读书人就是麻烦,说起话来都是阴阳怪气,文绉绉的,让人听都听不明白,烦死了!”
慕容瑾芝被她逗笑了,“你这丫头,嘴巴跟弩箭似的,嘟嘟嘟的数箭齐发,看以后谁敢要你?”
“我还瞧不上那些臭男人呢!只要跟着小姐,不愁吃穿,不愁银子花,凭何要去讨好别人?”小鱼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,“我只想跟着小姐,只要小姐养着我便好!”
慕容瑾芝笑着走向如归堂,“好好好,养着你!只要小鱼高高兴兴的,我赚的银子都给你花,你想怎样就怎样。”
“如此,正合我意!”小鱼笑盈盈的窜进了如归堂。
慕容瑾芝摇摇头,“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进了如归堂,慕容瑾芝推开了二楼的房门。
熟悉的身影,赫然立在屋内。
慕容瑾芝刚进去,就被熟悉的怀抱,抱了个满怀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想我的芝儿了,很想很想的那种!”
门外,小鱼默默的退到一旁把风。
相比起猜不懂心思、听不懂人话的周寂,她更喜欢小姐与世子在一起,有话直说,毫不隐瞒,不会试探来试探去,只想为彼此着想。
更何况,侯府就世子一人,若是真的与小姐在一起,绝对不会有妯娌间的矛盾,更不会有人因为争家产而下毒,或者是报复什么的。
“还是侯府世子最好,独生子,干干净净,胜过两兄弟的丞相府。”小鱼喃喃自语。
没错,就是这样!
“你嘀嘀咕咕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