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“是!”
捧起血淋淋的手指,陈倚楼恨得咬牙切齿,心中隐约有了猜测。能有这么大的本事,毫无障碍的进出自己的书房,除却上京来的那帮人,还能有谁?
青州是自己的地盘,青州城内该收拾的,他都收拾干净了,不可能还有纰漏!
难道是容御来了?
当时风雷也说了,跟他交手的那个男人,功夫奇高,虽然面上有遮挡,做了简单的易容,瞧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模样,但与他打得有来有往的,必定不是凡夫俗子。
“容!御!”陈倚楼虽然不知道,是不是他,但觉得肯定是锦衣卫里面那几个高手。
该死的东西!
这可是青州。
在青州恣意妄为,还敢伤害他儿子,他定要让这帮人付出血的代价。
殊不知,此时此刻,容御已经开始撬他墙角了。
花楼内。
莺莺燕燕。
夜里歌舞升平。
外头再怎么闹,也闹不到这儿来,毕竟谁会在意这帮风尘女子呢?小小女子,不过是床榻之间的玩物罢了,怎么可能掀起风浪来?
更何况,城门关闭,日常繁琐,总要找个地方消遣,若是连花楼都不安生,那他们还能去哪儿快活解闷呢?
“来来来,喝酒!喝酒!今朝有酒今朝醉,管他明日谁是谁?喝酒!”
满脸胡茬的男人,搂着身边的女子,喝得酩酊大醉。
在他边上,还坐着几个同样一身魁梧的男人,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,说高兴吧,高兴不起来,说不高兴吧,耳畔都是欢声笑语。
气氛有些怪异,众人都在闷头喝酒,偶尔瞧见身边的脂粉美人,勉强笑一下,可这压不住的心事,终究会从眼睛里流出来。
“怎么,你们都不高兴啊?为什么不高兴?这么多美人相伴,为什么不笑?笑啊!”满脸胡茬的男人,眼眶有些猩红,不知道是喝得太醉,还是心事太沉,干脆整个人躺在了地上。
所有人面面相觑,对于这样的场景似乎司空见惯。
“郑副将?”有人低唤,“别喝了,别说了!”
喝多了伤身,说多了伤心。
他曾是陈倚楼的副将,也算是过命的兄弟,在战场上为陈倚楼当过刀,拼死将陈倚楼从死人堆里背出来,这样的救命之恩,纵是他想要陈倚楼的命,也是合情合理。
可是,他只能在这里喝闷酒。
眼下青州的境况,大家都是心知肚的,劝不住,也没法劝。
“郑副将?”又有人开口,“算了吧!”
横竖陈倚楼不会对他们这帮弟兄动手,就这么睁眼看着便是,只要不牵连自身和家人,其他的就走一步看一步。
人嘛,总得往前看。
郑緣躺在那里一动不动,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?
兄弟的规劝,陈倚楼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,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。
曾经为国效力,拼死杀敌的陈将,军,在青州任职的这些年里,被权势所浸染,早已迷了心智,不复从前。
见状,众人无奈的摇摇头,终是鱼贯而出。
习惯了他喝醉便睡的性子,也习惯了有苦难言的日子,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!
这帮弟兄都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,亦不是无能之辈,可逢着自己弟兄之事,却都束手无策,不管是兄弟情,还是上级压下级,都是一个无解的难题。
人走了,屋子里瞬时安静下来。
外头,妈妈躬身行礼,无声的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黑靴进屋,停在了郑緣模糊的视线里……
“谁?谁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