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,连帝王都会恍惚一瞬。
容御垂下眉眼,不言不语。
在帝王跟前,话不能多,还得察言观色。
“你对这件事,有什么看法?”杨文宇开口。
容御就知道,皇帝会这么问,旋即行礼,“臣愚钝,不敢妄言。”
“你不愚钝,你是太聪明了。”杨文宇站在檐下,负手而立,即便是一身便衣的帝王,亦难掩久居高位的威压,举手投足间透着凌然之气,“沉舟,朕有时候会想着,是不是对你太过严苛,以至于养成了你现在对什么都是冷冰冰的样子。沉舟,这天底下是否还有什么东西,能让你多看一眼?”
容御垂眸,“臣不敢。”
“沉舟,朕对你寄予厚望。”杨文宇平静的看着他,“你明白吗?”
容御行礼,“谢皇上隆恩。”
“多聪明的孩子,答非所问即是答。”杨文宇似乎一点都不恼,“罢了,你好好养伤,只有先把身体养好了,才能为朕办差。”
容御再度行礼,“臣遵旨。”
“朕记得,你小时候也没这么少语寡言呢!”走出去几步,杨文宇又顿住脚步。
容御心下微怔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及至帝王走远,容御转身朝着自己的厢房而去。
杨文宇轻叹一声,坐在这个位置上,高处不胜寒,谁都不可信,谁都不能信,可偏偏总有不甘心的时候,尤其是望而不得,求而不得。
拿不起,放不下。
“你说,他怎么会想起来,跑广灵寺养病呢?”杨文宇忽然止步。
许勉一怔,“皇上,您的意思是……世子可能另有所图?”
“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,信佛之人。”杨文宇意味深长的看着他。
许勉紧了紧手中的拂尘。
是了。
世子执掌锦衣卫,杀了多少人,他自己都数不清了,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神佛呢?跑到这儿来养病,肯定是别有原因。
那么,原因呢?
“奴才明白了!”许勉深吸一口气,“奴才听说,这一次的祈福大会,来的都是京中的贵女和命妇,尚书府刚嫁给丞相二公子的那位……也在其中。”
杨文宇一副恍然大悟之态,“朝堂上争嫁妆的那位?”
“是!”许勉回答。
杨文宇忽然有些好奇了,“这京中能让他多看一眼的姑娘都少得可怜,却逢着三番四处为他所救的姑娘,何尝不是一种缘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