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,还是开口道。
很快,一道纤柔而坚定的身影便走进了军帐。
李温婉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,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绾住,虽未施粉黛,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。
在这充满着汗水与铁锈味的军帐中,她的出现,就如同一支空谷幽兰,瞬间冲淡了那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。
她的身后,还跟着数十名身着劲装的汉子。
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锐利如鹰。
行走之间,步伐沉稳,下盘扎实,一看便知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。
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黝黑,眼角带着一道浅浅刀疤的中年人。
他虽然沉默不语,但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厉之气,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。
“婉儿,此处非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陆明渊迎了上去,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,但更多的却是关心。
“城中即将大乱,你待在府中,我才能安心。”
李温婉看着他,那双聪慧的眸子里满是柔情与心疼。
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此刻肩上扛着多大的担子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侧过身,对着那为首的中年人道:“李伯,见过伯爷吧。”
那中年人立刻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声音沉稳有力,如同金石交击。
“李志,参见伯爷!”
陆明渊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此人身上的气息,与赵成帐下的那些老卒极为相似,甚至……更胜一筹。
“夫君,”李温婉柔声解释道。
“这位是李志,李伯。他曾是定北军的千户,当年在北疆与鞑靼人厮杀,身上负伤十三处,这才退役下来。”
“这些年,他一直在我们李家商行的镖局里担任总镖头,负责指点镖师们的武艺。”
她顿了顿,玉指指向李志身后的那几十名精壮汉子。
“他们,都是李伯亲手教导出来的镖师,常年行走江湖,押送货物,与山匪流寇多有搏杀,手上都是见过血的。”
“虽不及军中将士令行禁止,但论起单打独斗的本事,以及在复杂地形下的应变能力,绝不亚于任何一位老卒。”
陆明渊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
他先前所做的布置,征调民夫,编组军匠营、伤兵营,都是从官方的角度,从朝廷的力量体系去思考问题。
他看到了工匠,看到了大夫,看到了青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