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目标,是自己,是刚刚组建的镇海司水师,是停泊在港口中,那些崭新的福船与战舰。
他们在用这种蚂蚁搬家的方式,不断地袭扰温州沿海,制造恐慌,逼迫自己将水师派出去,进行拉网式的清剿。
而一旦水师主力离港,温州府的防御必然会出现空虚。
届时,他们真正的主力,才会劫掠温州府库,焚毁船厂,甚至……攻破温州府城。
任何一个可能,都将是对他陆明渊,对整个镇海司,乃至对朝廷“以海养漕”国策的沉重打击。
烛火下,陆明渊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。
他提笔,开始在那些公文上逐一做出批复。
“平阳县报:倭寇袭扰,毁田三十余亩,民心惶恐。”
“批:着县衙即刻安抚百姓,所毁田亩,由府库拨粮补其损失,误一季农时,不可误一岁生计。”
“乡勇守土有功,记首功者赏银五两,余者各赏银一两,以资鼓励。”
“另,严令各村寨加固工事,不得懈怠。”
“瑞安县报……”
他的批复,条理清晰,言简意赅。
安抚、抚恤、奖赏、备战。
他不仅要稳住这些地方的民心,更要让他们看到,朝廷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为守卫家园而流血的人。
人心,才是最坚固的城墙。
处理完这堆积如山的公文,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,唯有几颗疏星在夜空中闪烁。
陆明渊没有丝毫睡意,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,对门外侍立的亲兵吩咐道。
“去,请邓总兵过来一趟。”
“是,伯爷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没过多久,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身着一身常服的温州总兵邓玉堂,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书房。
他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,常年军旅生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股挥之不去的铁血之气。
“末将邓玉堂,参见伯爷!”
邓玉堂一进门,便是一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洪亮。
“邓总兵不必多礼,坐。”
陆明渊指了指一旁的椅子,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。
“谢伯爷。”邓玉堂依言坐下,身板却依旧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上,一副随时听令的姿态。
他知道,伯爷深夜召见,必有要事。
陆明渊将那几份来自平阳、瑞安的公文推到他面前,开门见山地说道。
“邓总兵请看,这是今日刚到的急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