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想起了什么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,对陆明渊说道。
“渊儿,你如今出息了,成了温州府的大官。”
“爹知道,这府门外头,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门来攀关系,拍马屁。这些日子,都被我给赶出去了。”
“爹没本事,也给你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“但有一点你放心,我不会仗着你的名气在外面惹是生非,更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。”
“江陵陆氏一族,我也都打过招呼了,谁要是敢打着你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,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!”
“你啊,就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官,家里的事情,有我跟你娘在,都会给你处理得妥妥当帖帖!”
这番话,朴实无华,却字字千钧。
这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父亲,在儿子功成名就之后,所能给予的最深沉,也是最厚重的支持。
他不求沾光,不求富贵,只求不给儿子添一丝一毫的麻烦。
陆明渊眼眶一热,心中那份对家人的眷恋与温情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:“儿子知道了,多谢父亲。”
一家人正说着体己话,门外忽然传来若雪轻柔的禀报声。
“伯爷,赵夫子安顿好了,正在偏厅喝茶,他说不急着见您,让您先与家人团聚。”
陆明渊应了一声,对父母说道。
“爹,娘,你们先歇着,我去见见夫子。”
王氏连忙道:“应该的,应该的,快去吧,可不能怠慢了夫子。”
陆明渊将弟弟交给母亲,整了整衣冠,便快步走向偏厅。
偏厅之内,赵夫子正端坐着,手捧一杯热茶,神态安然。
看到陆明渊进来,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。
“学生陆明渊,拜见夫子!”
陆明渊走到厅中,跪拜在地,伏首而拜!
“冠文伯,使不得,使不得啊!”
赵夫子连忙起身,想要去扶,却被陆明渊坚持着拜完了。
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在夫子面前,明渊永远是您的学生。”
陆明渊扶起夫子,言辞恳切。
赵夫子感慨地拍了拍他的手臂,叹道。
“好,好啊!位高而不忘本,你很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