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岂不是让他们都心存侥幸?”
邓玉堂不解。
“要的就是这份侥幸。”
陆明渊的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接着,再告诉他们,允许任何人检举揭发倭寇中罪大恶极、血债累累之人。”
“凡是检举成功,经核查属实,检举之人,无论之前犯下何罪,立刻免除罪犯身份,直接编入军中,允其戴罪立功!”
邓玉堂的眼睛亮了。
“而若有人胆敢互相包庇,隐瞒不报,一旦被其他人检举出来,那么,包庇者与被包庇者,同罪!”
“一经查实,立刻问斩,绝不姑息!而那个揭发了‘包庇’行为的人,将获得双倍的军功嘉奖!”
“嘶——”
邓玉堂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狠!
太狠了!
陆明渊的这个方案,简直是诛心之策!
这些俘虏中,除了那些死硬的东瀛武士,大部分都是福建、广东沿海的汉人。
他们本就不是铁板一块,有的是被生活所迫,有的是贪图富贵,有的是亡命之徒。
彼此之间,本就充满了猜忌与利益纠葛。
如今,陆明渊给他们头上悬了一柄刀,又在前方吊了一根胡萝卜。
一边是死亡的威胁,一边是自由的诱惑。
谁曾经杀人放火,谁手上沾了无辜者的血,谁在分赃时多拿了一份,谁在平日里结下了梁子。
这些平日里被压抑在黑暗中的东西,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,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为了活命,为了那一份军功,他们会像疯狗一样,互相撕咬,互相揭发。
那些真正罪大恶极之徒,想躲都躲不掉!
如此一来,根本不需要官府费力去审,他们自己就会完成筛选。
谁是真正被逼无奈的可怜人,谁是骨子里就坏透了的恶徒,一目了然。
这看似温和的法子,却比直接挥刀更要酷烈百倍。
它斩断的,是这群乌合之众最后的信任与联系,让他们彻底化为一盘散沙,再无任何威胁。
“伯爷……高明!”
邓玉堂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少年,心中那份敬畏,已经攀升到了顶点。
这位少年伯爷,他所用的武器,早已超脱了刀剑的范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