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……府里的冠文伯,陆同知……带着人马和一群刁民,已经到县衙门口了!”
“什么?!”
孟康手一抖,那碗价值不菲的参茶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。
他直接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。
陆明渊前段时间才来过平阳县!
如今怎么又来?
还带着人马和……刁民?
孟康的脑子嗡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他
不是蠢人,能在这盘根错节的平阳县坐稳知县的位置,自有他的玲珑心思。
只一瞬间,他便想到了前几日府城闹得沸沸扬扬的百人鸣冤,想到了那些状纸背后共同指向的名字。
汪家!
陆明渊是冲着汪家来的!
一股寒气从孟康的尾椎骨直冲头顶,他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他立刻意识到,这已经不是他能和稀泥糊弄过去的事情了。
“快!快去后门!”
他压低声音,对身边一个心腹衙役急声道。
“立刻去见赵大管家,告诉他,就说府里的陆大人亲至,来者不善。”
“让他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温州汪家主家,早做准备!”
那衙役不敢怠慢,领命匆匆而去。
孟康则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他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冠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带着县衙里所有的大小官吏,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县衙大门迎去。
“下官平阳知县孟康,不知陆大人驾到,有失远迎,恕罪,恕罪啊!”
人未至,声先到。孟康躬着身子,姿态放得极低。
陆明渊翻身下马,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、一脸谄媚的朝廷命官,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没有理会孟康的请罪,而是侧过身,指着身后那三十多名衣衫褴褛的百姓,淡淡地说道。
“孟大人,这些人,你应该不陌生吧?”
孟康的笑容僵在脸上,他眼角余光扫过那些熟悉而又充满恨意的面孔,心中咯噔一下,头皮阵阵发麻。
“这……这些都是我平阳县的子民,下官……下官自然认得。”
“认得就好。”
陆明渊从亲信手中接过一摞厚厚的卷宗。
“啪”的一声,卷宗丢在了孟康的怀里,那分量险些让他一个趔趄。
“这里是三十六桩案子,桩桩件件,都出自你平阳县。”
“本官在府衙看过,错漏百出,颠倒黑白,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