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不自觉地为他分开一条道路。
他走到大门外,那为首的报录官立刻翻身下马,恭恭敬敬地将那份烫金的喜报,以及一个托盘,高高举过头顶。
托盘上,静静地躺着一枚温润的汉白玉牌,一套崭新的贡士官服,以及一方代表着贡院身份的玉引。
“请陆会元接喜!”
陆明渊伸出双手,从容地接过。
“有劳诸位官爷了。”
没有激动,没有失态,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。
他就那样,在万众瞩目之下,领了象征着甲辰科第一人的荣耀。
然后转身,在一片死寂之中,淡定地返回了房间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,空气中这才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。
“砰”的一声,雅间的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。
李慕白和张孝纯还是一脸梦游般的神情。
“明……明渊……”
张孝纯的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……会元……”
“侥幸而已。”
陆明渊提起茶壶,给两人面前早已冷掉的茶杯重新续上热水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凝滞。
他看向激动的小脸通红的若雪,微笑道:“若雪,去备一份厚礼。今晚,我们要去拜访赵伯父。”
若雪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,闻言一愣,随即重重地点头:“是,公子!我这就去!”
看着几人依旧不敢置信的模样,陆明渊心中暗自一叹。
会元,确实是天大的荣耀。
但对他而言,这不过是漫长棋局的开篇,是叩响权力殿堂的第一声钟鸣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状元楼外的狂欢,足足持续了一整天。
“陆会元”三个字,如同长了翅膀,飞入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王公贵胄的府邸,寻常百姓的茶肆酒楼,都在议论着陆明渊这个名字。
而话题的主角,却对此毫不在意。
他静静地在房间里读着书,等待着。
直到天色渐渐昏暗,街上的喧嚣与狂热随着夜幕的降临而稍稍褪去,陆明渊才放下了手中的书卷。
他算好了时间。
这个时候去赵府,既能避开白日里纷至沓来的贺客,又能显出自己的敬重与亲近。
他换上了一身更为低调的常服,提上若雪早已备好的礼物,悄然从状元楼的后门离开,融入了京城阑珊的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