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一座石桥上,靠着斑驳的石栏,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秦淮河支流。
金色的夕阳洒在水面上,粼粼波光,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
他缓缓回过头。
若雪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微微喘着气。
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,有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,贴在了鬓角。
她的脸色因为急促的行走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。
可那双眼睛,却依旧是那般空洞,无神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看着陆明渊。
陆明渊看着她,心中那股烦躁不知为何,竟悄然散去了几分。
他自己也出了一身薄汗,正想用袖子擦一擦,却见若雪动了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,叠得整整齐齐,然后默默地递了过来。
陆明渊的眉头微微一皱,没有接。
他厌恶的,是林万三以及他背后代表的一切。
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的嫌弃,若雪那一直紧抿着的嘴唇,终于轻轻开启。
“这是我自己织的。”
她的声音,空灵,清冷,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力量,清脆而执着。
“不是林万三的。”
她抬起眼帘,那双死寂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,她看着陆明渊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即便是公子再嫌弃我,也总要……擦擦汗,再骂。”
陆明渊怔住了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没有灵魂的玉雕,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那声音里没有哀求,没有卑微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。
他看着那方手帕,又看了看她那双虽然空洞,却异常干净的眼睛,终究还是没有在这种事情上继续纠结。
他伸出手,接过了手帕。
手帕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,还有一丝女子身体的温热。
他随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,然后便将手帕揣进了怀里。
“咕——”
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,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。
声音是从若雪的腹中发出的。
她似乎也未曾料到,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,一抹红晕迅速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。
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,将头偏向一边,似乎觉得极为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