售票大厅不大,水磨石地面踩得发黑,角落里几个蛇皮袋靠着墙。
下午的班次不多,窗口只开了一个。
陈建斌压着鸭舌帽,排在一个扛着蛇皮袋的老农后面。
他要买一张去宁州的票。
上午那三辆黑色帕萨特让他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。
他比吴振山更清楚那些车意味着什么,2007年的出警记录是他亲手伪造的,法医签名是他模仿的,现场照片是他布置的。
卷宗烧了没用。
这年头,纸烧得掉,数据库里的备案底稿烧不掉。
他得跑。
“去宁州的,几点发车?”
“五点二十,还有一班。”售票员头也没抬。
“一张。”
身份证递进窗口。
售票员接过去,往电脑里输信息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,四根手指稳稳地摁住了那张身份证。
陈建斌猛地转头。
楚阳站在他身后。
这个平时在派出所值班室翘着脚看杂志的年轻人,此刻换了一身黑色夹克,眼神冷峻。
“陈哥,这么巧。”楚阳的嘴角挂着笑,手却没松开那张身份证。
陈建斌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他的右手本能地往腰后摸。
空的。
枪锁在所里的枪柜里。
“别摸了。”楚阳收起笑,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门外停着省厅的车,你出得了这个门,出不了这条街。”
陈建斌喉结滚动了一下,突然暴起,左手抓起旁边老农的蛇皮袋往楚阳身上砸去,同时转身就往侧门冲。
他没跑出几步。
两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从侧门迎面堵上来,一人一边,精准地卡住了他的手臂。
陈建斌被按在地上。
脸贴着冰冷的水磨石地面,鸭舌帽甩出去两米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