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晓雨抬头,眼底闪了一下。
“县财政局汇总表我之前就调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我要原始数据。”
林远敲了敲桌面:“两头对不上的地方,就是窟窿。”
孙晓雨没再多问,转身去拟函。
三天后,各乡镇的数据陆续回来。
孙晓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半,门窗紧闭,桌上铺满了A4纸和计算器。
第二天傍晚,她推开林远办公室的门。
“查出来了。”
她把一份手写的对比表放在桌上。
满满三页半,密密麻麻的数字,关键差异处用红笔圈出。
“乡镇财政所上报县财政局的矿产资源税实际缴纳额,比县财政局入库金额多出28%。
土地出让金的差异更大——有一笔城关镇的工业用地出让金直接消失了。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,指了指最底下的红笔数字。
“近三年,累计差额——四千七百万。”
林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。
“打印两份,一份给程刚,一份我留着。”
周四上午,县委常委会。
审计的事本不在今天的议程上。
但孔二南提前递了条子,要求增加“临时议题”。
会议一开始,孔二南就从随行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纸,分发到各位常委面前。
“同志们,这是琅琊县近三年的招商引资数据和企业反馈汇总。”孔二南清了清嗓子,表情沉痛。
“我不得不提醒大家,自从外部审计进驻以来,已经有三家意向投资企业暂停了谈判。
昨天,恒基建材的周总给我打电话说,审计组查账的风声传出去了,工人们心里不踏实,影响生产积极性。”
他环顾一圈,加重语气。
“我查了一份经济学的研究报告,频繁的外部审计干预,会导致区域营商环境恶化、企业家信心下降、资本外流,同志们,琅琊经不起折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