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峰把一封盖着琅琊县委公章的介绍信放在台面上,又掏出工作证。
“农民工工伤认定复核,调取三年前一个病人的住院病历。”
周护士长扫了一眼介绍信,又看了看罗峰。
这人胡子拉碴,满脸横肉,怎么看都不像机关干部。
倒像是工地上刚下来的包工头。
“哪个病人?”
“赵铁根,2009年入院。”
周护士长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调出记录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有印象。”她推了推眼镜。
“那人送来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,全身是土,指甲缝里全是碎石渣。
陪送的人说是工地上摔的,但我干了二十年护理,工地上摔下来是摔下来的伤,被东西埋住是被埋的伤,不一样的。”
罗峰没接话。
周护士长把病历复印件递过来。
他翻开第一页,目光扫过伤情描述。
“多处肋骨骨折”、“双肺挫伤”、“土石掩埋致缺氧”、“气管内可见沙砾异物”。
罗峰把病历拍了照,道了谢,出门上车。
面包车驶出宁州市区,拐上了通往云岭乡的山路。
柏油路开了四十分钟就没了,换成碎石路,再换成泥巴路。
最后连泥巴路都断了,只剩两道被拖拉机轧出来的车辙印。
石磨村在山沟最深处。
十几户人家,青瓦土墙,鸡在路上刨食。
罗峰把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步行进去。
问了三个人,才找对地方。
一间石头垒的平房,屋顶苫着塑料布,门前的菜地里种着几棵白菜,蔫头耷脑。
罗峰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绕到侧面,透过糊了报纸的窗户往里看,一张木板床,一把破椅子,灶台上放着半碗冷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