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墙边走到桌前,在林远旁边坐下。
“没有人要威胁你,周卫东的事,我们也很遗憾。”
她的目光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同情。
“但你想过没有,周卫东是在写那个赵字之后死的。”
白洁停了一拍。
“如果他什么都不写,也许就不会死。”
雷震天的手不抖了。
因为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你说不说。”
白洁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,甚至比日常聊天还要平和。“而是有些人,已经默认你会说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冰锥,从雷震天的天灵盖扎进去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白洁把水杯推到他面前。
雷震天看着那杯水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像被电击了。
他看了那杯水足有十秒。
然后,他哭了。
眼泪鼻涕一块儿淌下来,糊了一脸,嚎得像个小孩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!我他妈全说!”
雷震天抽着鼻子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账不在我这儿……我只是干脏活的……真正的账,在锦水县……平安镇……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我捐了一所希望小学,教室后面供了一尊关公像,两米高,铜铸的。”
他抬起头,鼻涕糊在上唇上,三角眼里全是恐惧和绝望。
“肚子是空的……里面有一本账,从2006年到去年,汉东建工所有工程的分润、行贿、洗钱记录,全在里面。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挤出最后一句话。
“那本账……我们私底下叫它生死簿。”
林远站起身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厉剑靠在走廊墙上,手里的烟掐了一半。
“锦水县平安镇,希望小学,关公像。”林远说道。
厉剑没有追问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