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方青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明天一早,我会和厉厅长通气。”
林远挂断电话,走到楼梯口。
窗外,京州的夜空压得很低。
远处有几颗星星,很淡,像是随时会灭掉。
他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一条短信。来自宋婉。
“新闻我看到了。注意安全。茜茜画了一幅画,说要送给远哥哥。”
短信下面附了一张照片。
蜡笔画。
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,牵着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,旁边站着一个穿裙子的女人。
三个人头顶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
林远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,转身下楼。
同一时刻,市委家属院一号楼。
赵立本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他面前摊着一张京州市的行政区划图。图上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,又划掉了。
秘书小周敲门进来。
“赵书记,刚收到消息。省公安厅厉厅长明天上午到京州,点名要见郑局长。”
赵立本手里的红笔停了。
他把笔帽慢慢拧上。
“知道了,你去休息吧。”
小周退出去后,赵立本拉开抽屉,拿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。
他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很久,才有人接。
“二叔。”赵立本的声音很沉。“京州的事,恐怕要麻烦您出面了。”
电话那头,是省委副书记赵二喜的声音。苍老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……你先说说,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。”
高胜是周四上午被带走的。
省纪委的人来得很安静。
两辆车,四个人,没有警灯,没有围观。
高胜当时正在办公室擦他那只新买的紫砂壶。旧的那只,在侯亮纵火那晚被他自己摔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