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胜摇下车窗。
“赵书记说:自己擦干净屁股,不要牵连大局。”
小周说完,转身走了。
高胜坐在车里,半天没动。
发动机还在低声运转。
仪表盘的绿光映着他的脸,忽明忽暗。
自己擦干净。
不要牵连大局。
翻译成人话就是:你的死活我不管了,但你要是敢把我供出去,你全家都别想安生。
高胜伸手去够中控台上的茶杯,手抖得厉害,杯子碰到杯架上,发出细碎的磕碰声。
他在赵立本手底下干了十四年。
十四年来替他挡过多少刀、背过多少锅、压下过多少炸弹,赵立本比谁都清楚。
最后换来这么无情的一句话。
高胜靠在座椅上,盯着一号楼三层那扇亮着台灯的窗户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五分钟,然后发动车子,缓缓驶出家属院。
凌晨一点,高胜家中。
客厅的灯全关了。
高胜坐在沙发上,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。
他一个一个翻通讯录。
郑刚——关机。
侯贵——无人接听。
刘军——停机。
市委家属院里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人,一夜之间全消失了。
官场就是这样,你有用的时候,满桌子都是兄弟。你没用了,连骨头渣子都没人捡。
高胜把手机扔在茶几上。
他闭着眼想了很久。
省纪委的人还在查安泰的账,钱守信已经进去了,赵宽也进去了。
这两个人嘴里有多少东西,高胜心知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