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凑上来,满脸堆笑,“我是想借点钱,也不多,十万块,我想包个鱼塘,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!”
“借钱去银行。”林远指了指门口,“我是拿死工资的,没钱。”
“那你给银行打个招呼也行啊!凭你的面子,贷个几十万还不是轻轻松松?”
“我的面子是国家的,不是用来给你做担保的。”林远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“万一你亏了,这账算谁的?”
男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,嘟囔了一句“越有钱越抠门”,转身走了。
不到半小时,屋里的人走了一大半。
剩下的,大多是些看着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或者穿着旧工装的下岗工人。
他们没往前挤,而是局促地坐在小马扎上,或者是蹲在墙角抽旱烟。
林远起身,走到角落。
那里蹲着一个皮肤黝黑、满手老茧的老头,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。
三舅姥爷。
以前过年回老家,只有这老头会偷偷塞给林远一把自家炒的花生,林家最困难的时候,他也送过几袋米。
“三舅姥爷。”林远蹲下身,递过去一根中华。
老头手在衣服上蹭了蹭,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烟,夹在耳朵上没舍得抽。
“远儿啊,我就不求你办啥大事。”老头搓着手,声音很低。
“家里地被征了,闲着也是闲着,我就想问问,城里有没有啥力气活?看大门、扫大街都行,只要给口饭吃。”
旁边几个老实巴交的亲戚也跟着点头。
“是啊,咱也没文化,就能干点粗活。”
“只要不拖欠工资就行。”
林远看着这几张被生活刻满风霜的脸。
这才是真正的亲戚。
不吸血,不添乱,只想凭力气吃饭。
“陈通。”林远招手。
“主任。”
“给赵铁柱打个电话。”林远站起身。
“西园区的安保队和环卫队正好缺人,告诉他,这几位是我长辈,安排点实在活,工资按最高档发,交五险一金,包吃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