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是个聪明人。
她看了一眼那叠荒唐的罚单,又看了看林远那张平静得有些吓人的脸,瞬间明白了。
“郑老师最恨形式主义,尤其是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,阻碍经济发展的官僚作风。”
苏晓的声音虽然小,但透着一股子兴奋,“上次有个县为了应付检查把荒山刷绿漆,被郑老师当场免了两个副县长。”
“对,就是要借这把尚方宝剑。”
林远拿出一张铁西新区的地图,在上面画了一条线。
“别走大路,带郑主任走小路,先看西园区那片停摆的工地,再看雷猛他们执法局那栋刚装修好的办公楼。”
“明白。”
第二天上午。
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帕萨特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铁西新区。
没有警车开道,没有领导陪同。
郑国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,坐在后座上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
他的脸很黑,不怒自威,那是常年搞督查养出来的煞气。
苏晓坐在副驾驶,充当向导。
车子拐进西园区。
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工地,此刻死一般的沉寂。
几百号工人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,有的在打牌,有的在睡觉。
那几台崭新的挖掘机上,白色的封条在风中猎猎作响,显得格外刺眼。
几个包工头正围着沈青,情绪激动地讨要说法,沈青被逼得步步后退,场面一度失控。
郑国豪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,眉头锁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省重点项目?怎么停了?”
苏晓没说话,只是叹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陈通抱着一摞文件,满头大汗地从工棚里跑出来,似乎是急着去找人,差点撞上刚下车的郑国豪。
“哎哟!对不起对不起!”陈通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