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指着他们,手指有些微微颤抖,声音严厉:
“都反了吗?本侯的军令,你们听不见吗?”
“为何不收拾行装?为何不整队?”
“不想回家了吗!”
人群中,一名满脸胡茬的千户站了出来。
那是老李,许元在长田县招募的第一批老兵,断了一根手指头,平时最爱说笑话,此刻却板着一张脸,严肃得像块石头。
“回禀侯爷!”
老李抱拳,声音洪亮:
“行装没收拾,是因为咱们不走了!”
“回家的路,咱们认得,但今天,咱们不想回!”
“放屁!”
许元大骂道,眼睛却红了。
“昨个儿听到要回家,一个个高兴得跟猴子似的,今天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?都给我滚去收拾东西!”
老李没动。
身后的百夫长们也没动。
两万大军,纹丝不动。
“侯爷。”
老李深吸一口气,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元。
“咱们是想家,想老婆孩子,想吃家里的热炕头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转过身,指了指远处逻些城的方向,指了指那些正在田地里劳作的吐蕃百姓。
“昨天咱们听说了。”
“咱们要是走了,这帮刚分到地的百姓,就得死。”
“那帮被咱们踩在脚底下的贵族老爷,就会卷土重来。”
老李重新转过头,眼眶泛红,声音有些哽咽:
“侯爷,咱们长田军,以前也是苦出身。”
“咱们知道被人当牲口使唤是个什么滋味。”
“这一仗,咱们打赢了,咱们是大唐的兵,是仁义之师!”
“若是前脚刚走,后脚这里就变成了修罗场,那咱们这一年的仗,不是白打了吗?”
“咱们死了那么多兄弟,把血洒在这,难道就是为了看这一眼昙花?”
“老李说得对!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校尉大声喊道,脸上带着稚气,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“侯爷!您教过我们,当兵不仅仅是为了吃粮饷,是为了保家卫国,是为了给天下立规矩!”
“如今这规矩刚立起来,还没站稳,咱们不能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