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万大食和吐蕃的残军,已经被彻底分割包围。
他们被压缩在这个狭窄的沙谷里,人挤人,连转身都困难。
失去了指挥,失去了建制,失去了斗志。
他们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,瑟瑟发抖地看着周围沙丘上那一排排肃杀的唐军。
甚至都不需要再打了。
绝望的气息,比瘟疫传播得还要快。
当第一个大食士兵丢下武器跪在地上的时候,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。
叮当。
叮当。
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,最后汇聚成一片。
跪地投降的人群,如同黑色的波浪,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沙谷中蔓延开来。
而在沙谷正中央的一处高坡上。
这里是最后还没有投降的一小块地方。
禄东赞披头散发,身上的锦袍早已变成了布条。
哈维特瘫坐在地上,那把大马士革弯刀断成了两截,他大口喘着气,眼神空洞地看着夜空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周围只剩下几百名最为死忠的亲卫,还在做着困兽之斗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沉重的脚步声,从黑暗中传来。
包围圈缓缓分开。
一个浑身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身影,提着一把满是缺口的陌刀,一步一步走了上来。
许元。
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凝结成块。
那张清秀的脸庞上,此时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眸子。
冷。
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。
他就那样站在高坡下的沙丘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禄东赞和哈维特。
夜风吹过,卷起他凌乱的发丝。
在他身后,是漫山遍野的唐军。
是无数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。
禄东赞看着那个年轻的身影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