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娟秀,却又透着一股傲骨。
是苏云晚亲手写的。
“秦伯伯,您看看我这字,比起当年,是进是退?”
秦观山的目光落在那八个字上。
他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
从起笔,到顿笔,再到收笔。
足足看了一分钟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苏云晚,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别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怀念。
“笔锋藏拙,劲在骨里。你这手字,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骨,但比他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婉约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依旧沙哑,“你用的墨,是日本‘鸠居堂’的‘松烟’吧?里面混了麝香,提神的。”
苏云晚点点头。
她知道,她成功了。
对于秦观山这种人,共同的语言不是话,而是这些浸在骨子里的、关于笔墨纸砚的学问。
这是一种身份的认同。
证明她还是那个懂行的、苏家的后人,而不是什么派来套他话的“官方人员”。
“秦伯伯,我只请您看一个签名。就一个。”苏云晚的声音放得很柔,“您帮我这个忙,我记一辈子。以后您想回上海,我亲自送您回去。博古斋的那块招牌,我也想法子给您要回来。”
博古斋。
这三个字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秦观山心里最后一道锁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因为长年画碗而微微颤抖的手,接过了那份授权书复印件。
他没看内容,目光直接落在了最下面那个“黎德胜”的签名上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、用布包着的东西。
打开,是一个二十倍的放大镜。
他凑到签名上,看得极其仔细。
窝棚里安静极了。
陆铮站在门外,像一尊门神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。
五分钟后。
秦观山直起身子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他把放大镜收好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苏云晚和陆铮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