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八秒钟。
刘所长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流下来。滴在那碗已经坨了的面条上。
“我……我这就安排。”他声音发虚。
“半小时之内。”苏云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七点十五分。“七点四十五之前,蛇口必须来电。否则明天一早,我的报告就会送到省电力局和国务院特区办。报告里会写清楚——是谁下令停的电。为什么停。造成了什么后果。”
刘所长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。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圈。
“老张!蛇口的线路!立刻合闸!对!现在!马上!”
苏云晚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停了一下。
“面凉了就别吃了。回家让嫂子重新下一碗。”
她下了楼。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,声音清脆。
陆铮靠在槐树上等她。
“搞定了?”
“七点四十五之前来电。”
陆铮看了看天。天边还剩最后一点暗红色。
“那走快点。回去之前正好去供销社。”
“去干嘛?”
“买奶糖。”陆铮说得理所当然。“你兜里空了一下午了。”
苏云晚愣了一秒。然后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兜里空了?”
“你不吃糖的时候话特别多。吃了糖就安静。今天下午你话多得要命。”
苏云晚被噎了一下。
“陆铮。你这个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特别讨厌。”
陆铮没接话。但他走路的步子轻快了那么一点点。
供销社要关门了。柜台后面的大姐正在拉铁闸。陆铮用军官证硬敲开了门。
买了三包大白兔奶糖。
一包揣自己兜里。两包塞给苏云晚。
回管委会的路上,天彻底黑了。自行车没有灯。老蔡骑在前面,凭感觉走。苏云晚坐在后座上,偶尔被颠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