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铅笔。
“他在等方远的消息。方远没有回去,也没有发信号。他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方远失手了。”
苏云晚看了看挂钟。
凌晨两点十二分。
“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”她说。“尤里从广州开车过来大概需要两个小时。广州站的增援最快再早一个小时。但如果黎德胜决定在增援到达之前动手——”
她没有说完。
因为不需要说完。
陆铮检查了一遍五四式的弹匣。
七发。
然后他从小腿上解下三棱刺。
在灯光下转了一下。
刀刃上还有方远的血迹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苏云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今晚——”
“不如果。”苏云晚打断他。
她的声音很硬。硬得不像这个时间点还穿着高跟鞋站在破窝棚里的人说出来的话。
“陆铮,你答应过我的。任务期限一辈子。所以你不许说如果。”
陆铮嘴巴张了一下。
又闭上了。
他伸手把苏云晚大衣的领子翻好——又折了。
南方的夜太潮。衣服领子总立不住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不说如果。”
他转身走到门口。
“我去巡一圈。赵大锤跟你待在一起。有动静就敲墙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苏云晚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。
递给他。
“吃了再走。”
陆铮看了看奶糖。看了看她。
他没笑。
但他把奶糖接过去了。
拆了糖纸,塞进嘴里。
然后他消失在黑暗中。
苏云晚靠在门框上。
她的手。
在抖。
她把手插进口袋里。
不让任何人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