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陆铮问。
苏云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蹲在地上,从口袋里掏出铅笔,在自己手背上飞速地写了一行字。没有找纸——来不及了。
手背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要命。
“取回原始合约。代价不限。方先生全权处置。三日。”
陆铮看着这行字,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。
“代价不限”——这四个字意味着黎德胜授权方远可以杀人。
“方先生全权处置”——黎德胜把最高行动权交给了方远。
“三日”——从今天算起,三天之内。
苏云晚慢慢站起来。
她的腿有一点发软。
但她没有让陆铮看出来。
“黎德胜比我想象的急。”她把电台放回原位,重新盖上枯叶。“他不等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急?”
苏云晚往回走,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,声音脆得有点不真实。
“两个原因。”她说。“第一,昨晚码头的事。八个人被抓,阮文清失联。他在蛇口的情报网几乎瘫了。他怕夜长梦多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——我说的那个取消条款。”
苏云晚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陆铮。
“我昨晚告诉方远,原始合约的附件里有一条——如果任何一方违反保密协定,对方可以单方面宣布其专利份额无效。”
“这是假的。”
“黎德胜不知道是假的。”苏云晚的声音变得很冷。“如果这条是真的,那就意味着,我只需要把这份附件交给任何一家国际专利法庭,就能让黎家三十年来围绕特种合金技术建立的整个产业链——瞬间崩塌。”
陆铮沉默了两秒。
“所以他慌了。”
“不是慌了。是疯了。”苏云晚重新迈步往前走。“一个疯了的人会做什么?他会不计代价地拿回那份附件。”
“而方远——”
“方远就是他的那个代价。”
苏云晚走进窝棚,关上门。
她站在桌子前面,手掌按在那张已经写好的假合同上。
从这一刻起,这张纸就不只是鱼饵了。
它变成了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