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速慢下来了。
苏云晚躲在卡车的车轮后面,透过车底往外看。
铁壳船的船舷上,一个人影站了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枪。
是一个喇叭。
铁皮喇叭。老式的那种,嘴对着窄口说话,宽口朝外扩音。
然后那个人开口了。
普通话。带着广东口音。
"苏小姐。"
苏云晚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"我知道你在码头上。"
声音沉稳,不急不缓。有一种见过大世面的从容。
完全不像是阮文辉或者阮文清那种受雇佣的打手。
"黎先生让我给苏小姐带一句话。"
苏云晚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但她没有动。
她在听。
"那张草图,苏先生当年留下来的那张——黎先生说,那原本就是黎家和苏家合资开发的专利。苏小姐拿走全部,于情于理,不太合适。"
苏云晚的牙咬紧了。
合资?
她父亲的遗产里,从来没有任何关于"合资"和"黎家"的文字记录。
如果真是合资,三十年前为什么要拆分?为什么要用密码封存?为什么要设下只有苏家嫡女才能激活的考验?
因为苏家在防着黎家。
从一开始就在防。
"黎先生的意思是——合作。"船上的人继续说。"苏小姐拿中国市场,黎先生拿东南亚市场。专利共享。五五分成。"
苏云晚没有回答。
船又近了十几米。
她能看到船舷上那个人的大致模样了。
四十来岁,体态偏瘦,穿着一件深色夹克。
不是黎德胜本人。
是代言人。
"如果苏小姐不愿意谈——"那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。"那黎先生就只好自己来了。"
自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