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锤坐在地上灌了三杯凉茶,看苏云晚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佩服。是那种“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”的敬畏。
苏云晚把卷尺收好,回到凉棚。
蓝布鞋又湿了。
她把鞋脱下来倒挂在竹竿上,赤脚坐在马扎上。
陆铮从厂房方向走过来。
他今天帮着工人安装地脚螺栓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旧疤。
“三台都到位了,螺栓紧固力矩我逐个查过,零误差。”
苏云晚嗯了一声。
陆铮在她旁边坐下来,递过来一杯热水。
“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天早上我去北面巡了一圈。昨晚那辆黑色上海牌的轮胎印还在——停了至少两个小时才走的。”
苏云晚的手指在搪瓷杯上停了一下。
“两个小时。他在观察什么?”
“工地布局。”陆铮的声音压低了。“我沿着轮胎印找了找,在铁丝网外面的草丛里捡到了这个。”
他摊开手。
掌心里是一截烟头。
不是国产烟。烟纸上印着英文。
跟昨晚苏云晚看到的那个司机抽的牌子一模一样。
“他下过车。”苏云晚说。
“对。站在铁丝网外第三根电线杆旁边,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整个一号厂房和发电机组。”
苏云晚沉默了几秒。
“方远的司机不是普通司机。”
“不是。”陆铮把烟头用纸包好收起来。“他站的位置是标准的观测点选位——视野开阔,背后有遮蔽物,撤退路线清晰。受过训练的人才会选那个位置。”
苏云晚闭了一下眼。
余建国身边,不止一个方远。
她打开本子,在“方远”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。
“司机——受过专业训练——观测工地布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