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儒家道脉的能力,大量浩然正气在冯启周身汇聚。按住冯启的曹白刀,突然感觉自己手下的文弱书生,顷刻间变得力大无比,身轻如燕。
通常情况下,力大无比和身轻如燕,是没有办法在武神道脉中共存的。但这种反常识的能力,对儒家道脉来说,却不成问题。
面对突发情况,曹白刀正欲手上发力压制冯启。但马上挣脱的冯启忽感当头棒喝,整个人被泰山压顶一般,牢牢按死在地上。
曹白刀大惊失色,他感觉自己身边有一股蛮不讲理的真气。这些真气极为霸道,自上而下压在冯启的身上,管你什么法术神通,在绝对的压制面前,都得老实跪下!
「霸王道脉!大人出手了!」曹白刀回头一看,神色振奋。
京城中,霸王道脉的修行者很少,恰好,何书墨师承淑宝,是此道高手。
「冯启,事已至此,还不老实,既然如此,本官多定你一个冲撞官差,意欲逃窜的罪名,应该不过分吧?」
何书墨背负双手,缓步走到冯启面前。
冯启被霸王道脉压得浑身难受,但嘴比膝盖更硬:「何书墨,你不顾王法,擅闯民宅,有违正义。你会遭报应的!」
何书墨不想和此人废话,死到临头,啰嗦什么,等结果出来便是。
杨岚没有令何大人失望,不出几个呼吸,他便亲手捧著一卷画卷,来到了冯宅屋前的小院之中。「大人,冯启私藏的赃物已经查获。此人私藏贵妃娘娘的画像,心术不正,表里不一,有辱皇妃,死罪无疑!」
「打开,让冯大人看个清楚,死个明白。」
何书墨淡然道。
杨岚按照何书墨的吩咐,当著冯启的面,徐徐打开他自己私藏的画卷。
画上的内容与秦关汉所形容的样子一般无二,是一位身穿宫服,气质绝佳,但偏偏没有五官的无脸美人儿。
楚国没有肖像权这种说法,如果是一般女子的画像,根本用不著特地避开她的五官,只要不是已婚女子,就没有伤及对方名誉的说法,反而会成为画像主人的某种一往情深的人设。
仅有那些地位高贵,看也有罪的女子,才没人敢冒杀头风险,画出她的模样。
而这样的女人,整个楚国便也只有那位端坐凤椅的贵妃娘娘了。
冯启看著面前的画像,嘴唇发白,浑身上下控制不住打起哆嗦。
对他们这种读书人来说,死其实没那么可怕,可怕的是他将因此留名,被永远钉在青史的耻辱柱上。毕竟,京城骂妖妃者众,倾慕妖妃者同样多如牛毛,但又把妖妃往死里骂,又偷偷倾慕她的人,可仅仅只有他冯启一位啊!
这种当面一套,背后一套,表面谦谦君子,其实衣冠禽兽的行为,放在整个楚国历史上,云庐书院历史上,都是独一档的存在。
足够他被人津津乐道,当反面教材,甚至被人引经据典,写成诗句或者成语调侃了。
事已至此,冯启大脑飞速思考,他很快想到一条破局计策。那就是一口咬死画像不是他的,而是何书墨为了构陷他,特地准备的!
只要他咬死不认,把何书墨的行为,往妖妃阴谋,两党党争上面扯,魏党自然会发动力量,替他洗白!魏党众人又不傻,各个爱惜羽毛,他冯启遭重,对别的魏党官员是一损俱损,必然不缺替他说话开脱的大臣。
「你说这画像是我的,便是我的吗?依我看,这就是你们几人串通一气,想拿画像来陷害我冯启于死地!你们这些妖妃手下的忠犬,为了孝敬她,什么都干得出来!我冯启可是秉忠直言的言官,世人谁不知道?他们会相信你这种拙劣的诬告吗?」
冯启面露狞笑,整个人歇斯底里。
面对快被逼疯的对手,何书墨微微叹了口气。
「冯大人啊,有没有一种可能,你想到的抵赖理由,我也能想到呢?秦兄弟,别躲了,出来给冯大人降降火气。」
随著何书墨话音落下。
原本面目狰狞的冯启,陡然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,他的脑袋像生锈的机器人一般转动,发出不存在的吱吱嘎嘎声音,看向门口的方向。
那里,赫然站著一个男人一一他的师弟,云庐书院出身的科举状元,秦关汉!
「小秦,师兄待你不薄,你,你为何如此……」冯启嘴唇煞白,面无血色。
秦关汉面无表情,道:「秦某乃是朝中御史,无论魏党还是贵妃党,只要有人触犯楚律,秦某便有纠察之责。此前,朝中有个人名叫周景明,靠欺下媚上之举,混到高位。可是这样的人,我朝文武百官,视而不见,无人敢管,甚至有丞相门生,主动与之结交。如此荒唐行径,简直是本朝之耻!最后,还是何大人用御廷司的职权,仗义出手,替天行道,令秦某心悦诚服。」
冯启手指秦关汉,嘴唇直打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