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书墨被小姨子气笑了,反问道:「要是无关人等,现在该不淡定的,应该就是王贵女了吧?要是这样,那我还是受受苦好了。毕竞我得替漱玉先生,好好照顾照顾你嘛。」
「你!」
提起姐姐,王令沅瞬间破防。
她为了姐姐,不惜以身入局,与谢、李两家互相角逐。可某人倒好,身边站著娇俏可人的谢家贵女,就这还不知足,还要吃著碗里看著锅里,心里想著姐姐,最后再拿姐姐丈夫的身份压她一头……简直气死人了。
「哥,漱玉先生是谁啊?你怎么老说起她啊。」
谢晚棠声音清清甜甜,她俏生生地站在男人身边,臻首微微擡起,好看的桃花眸子清澈见底。要是别人说出这话,何书墨肯定会觉得她在阴阳怪气。但棠宝不一样,棠宝估计只是单纯好奇。王令沅双手抱胸,冷哼一声,道:「他连漱玉先生都不告诉你。你还要与他站得那么近吗?」棠宝在何书墨身边,虽然通常是一副听话懂事的样子,可在此之前,只有李云依知道,这位看似好说话的谢家贵女,其实底子里同样是一只爱护食,会哈气的雌豹。
面对五姓姐姐的质问,谢晚棠毫不示弱,干脆利索地反问道:「沅姐姐不也是吗?在你嘴里,哥哥这也不好,那也不好,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哥哥呢?看来,姐姐的身体,比姐姐的嘴要诚实得多呢。」王令沅被年纪最小的贵女妹妹怼得哑口无言。
她抿起嘴巴,俏脸撇向一边,一副我无话可说的模样。
芸烟看到自家小姐吃瘪,心里自然不舒服。可对面是与小姐同身份,同地位的贵女姐妹,不是什么以下犯上的宵小之辈,她说不上什么话。
贵女间的斗争,不是她一个小丫鬟能插嘴的。她若是此时真加入了战局,反倒会让别家贵女觉得,小姐御下不严,水平不行,配不上贵女之名,反而更让小姐难堪。
何书墨倒是挺能体谅小姨子的。
他并不计较王令沅此前的一些气话,毕竟换位思考一下,谁在她现在的处境,谁都会对「姐夫」有些怨气。
何书墨主动开口,替王贵女向棠宝解释了一句,道:「晚棠,好了,我来多说一句,令沅不走,是因为王家不让她走。她再不情愿,也没办法。互相理解吧。今晚之事,今晚结束,不管你吵我吵,还是她吵,大家总归都是五姓的人,贵妃娘娘的姐妹,知道吗?」
王令沅原本其实挺能绷住的,结果何书墨一通解释下来,却把她给干破防了。
她怎么都没想到,原本和她针锋相对的男人,却可以在顷刻之间,放下对她的些许成见,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。
而且,作为言灵道脉的修炼者,她天生对语言和文字比较敏感。
虽然不至于听声辨谎,但她能从何书墨的语气中听出来,何书墨不是装的,而是的的确确在关心和在乎她。
这让王令沅瞬间想到了姐姐。
因为何书墨被她攻击,还要帮她解释的行为,与姐姐默默替她背负联姻责任的行为,其实没有太多不同。都是被她伤害之后,还要笑著说没事没事,姐姐不怪你,姐姐只想你好好的……
王家女郎抿著的嘴唇儿微微颤抖,月光下,她清亮美眸之中,悄然泛起了点点水润的涟漪。不过,王令沅表现得很克制。
再加上,刚才离开的钰守,终于请来了今天最后一位主角……
李云依带著银釉,脚步生风,一路快走。
总算在大戏落幕之前,抵达谢府后花园中。
她其实早就觉得奇怪了。
最开始,何书墨出去的时候,她没有多想。毕竟她对情郎足够的信任,而且她也不是那种,非得时时刻刻黏在情郎身边的小女生。常年做生意的经历告诉她,做事要张弛有度,不能太松,也不能太紧,眼里要容得下沙子,思考要著眼大局,抓住重点。
她了解自己的情郎,知道何书墨放不下谢晚棠,所以她便不要求何书墨一定只能娶她,转而要求坐实自己的正妻身份,把大义抓在手里,把管理何府后宅的权力抓在手里。
这就叫抓大放小。
但是,随著王令沅跟著出去,还有过了一会儿,谢晚棠也找借口一起出去了以后。
李云依再怎么不多想,也忍不住嗅到了偷腥猫的气味。
这时候,钰守的报信,就成了催动她来到谢府后花园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「今晚好热闹啊。月色真好,是赏月的好时候。」
李家贵女身姿优雅,莲步款款,带著香风走入园中。她没有指责任何人,但这句淡淡的,赞美月亮的话语,却好像杀伤力很大。
瞬间让在场的何书墨、谢晚棠、王令沅都感到了些许尴尬。
何书墨瞧了一眼刚才被棠宝中伤,现在仍然情绪不高的小姨子,心里默念一句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依宝的战斗力一点不比棠宝差,她要是依靠感情,站在棠宝这边,一起对付王家贵女,那小王今天难说会怎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