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!”
陶止鹤再次滑跪。
“娘娘,您听老臣跟您解释,老臣自病退以来,一直在家中休养,从未想过染指朝政。是魏淳几次三番来老臣府上,与老臣聊天,意欲请老臣出山。但老臣一直谨记娘娘嘱托,专心养病,未敢逾越半步。只是那冰海余党实在可恶,公然袭击军营,影响极其恶劣。”
何书墨略感心虚。
陶止鹤再道:“臣虽老迈,但亦有拳拳报国之心。不能眼看冰海余党肆虐京城无动于衷。所以当魏淳第三次登门找老臣时,老臣才答应与他合力对付冰海余党。娘娘,您明鉴啊!老臣绝无半分与您作对的心思,只是没想到那个冰海余党居然和您有关系……”
娘娘反问道:“冰海余党跟本宫有关系?”
陶止鹤连忙改口:“不不,冰海余党跟您没关系,是那个去福光寺的女子跟您有关系。”
贵妃娘娘并没否认玉蝉和她的联系,很多事情大伙都心知肚明,无力的反驳,没人会信,也没有必要。
“陶止鹤,有些话本宫不想戳穿你,希望你也别把本宫当傻子。”
一句话便把压力拉满是什么滋味,陶止鹤现在已经感受到了,他的额头再次流下冷汗,不住道:“老臣明白,老臣明白。”
贵妃娘娘端起何书墨事先准备的茶杯,稍稍抿了一口茶水。
“陶止鹤,你年纪虽大,但脑子却不糊涂。你嘴里的去福光寺的女子,是负责本宫京城情报的心腹。你对她动手,无异于对本宫动手。”
陶止鹤听到这话,急得满头是汗:“娘娘,老臣……”
“本宫不想听你解释。”
娘娘放下茶杯,继续道:“但你毕竟不是主谋,本宫可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陶止鹤忙道:“老臣多谢娘娘大恩!”
事到如今,贵妃娘娘来找他的目的,他已经看出来了。无外乎与魏淳相似,想拉拢他,让他为其效力。
他之前不想答应魏淳,现在当然也不想答应贵妃娘娘。
娘娘道:“魏淳在我这里布下了一位眼线,此人蛰伏多年,时常与魏淳通风报信,一直未露马脚。你若能配合何书墨,将此人揪出,你在福光寺设伏一事,本宫可以暂不追究。”
“这……”
陶止鹤面露犹疑。
他不想接,但又不敢明着拒绝娘娘,只能道:“娘娘,老臣虽然帮了魏淳一次,但也就仅此一次。魏淳对老臣处处提防,谈不上信任。找内鬼一事,事关重大,老臣混不成魏淳的左膀右臂,恐怕难以胜任,会误了娘娘的大事。”
何书墨见此情形,心道:老家伙这是成心和稀泥,想把这盆水搅浑啊。不知淑宝怎么应对。
结果贵妃娘娘根本不惯着陶止鹤。
“陶止鹤,你以为,本宫是来与你讨价还价的吗?”
陶老院长没想到贵妃娘娘居然如此强硬,当即慌了神,道:“娘娘……”
“本宫是来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。你要牢牢记好这一点。这机会你能不能把握住,关键不在本宫,在你自己。当然,你也可以不要,那本宫便与你算算账,看看你这条老命,够不够赔偿本宫的损失。”
娘娘的声音不算大,但却极其凌厉威严,犹如审判一般,一字一字砸在陶止鹤的头顶。
陶止鹤跪在地上,躬身垂头,久久不语。
他不怀疑贵妃娘娘的手段,他只是在挣扎,要不要“以死明志”。
得罪了娘娘,没有好下场,但不得罪娘娘就要得罪魏淳,同样没有好下场。眼下最好的结局,或许便是一死了之。如此一来,起码还能留下一个好名声,到了下面,也能坦然面对楚国各位先帝。
看着陶止鹤心存死志的样子,何书墨暗道不妙。陶止鹤眼下同时面对魏党和贵妃党两方的压力,而他偏偏又是个效忠楚帝的楚帝旧臣,他现在极有可能“一死了之”。他若死了,魏淳一方毫无影响,但淑宝查内鬼的线索,可就又断了!
何书墨抬头,略微担忧地看着淑宝美若天人的侧脸。
淑宝起手给了陶止鹤这么大的压力,她接下来,还会怎么做?
只见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款款起身,迈着莲步,路过跪在地上的陶止鹤。她没有多走,莫约走到厅堂中部,便停了下来。
此刻的娘娘面朝议事厅的大门,背对着屋中跪地的陶止鹤。
“陶止鹤,你是不是觉得,你只要死了,这一切就结束了?”
陶止鹤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