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公子。”
李云依美眸含忧,关心地扫了一眼何书墨的周身。
“我三叔说他对你动手了,怎么样?有哪里受伤了吗?我卧房有疗伤的丹药,我现在去……”
李云依慌里慌张的,甚至没给何书墨说话的机会,便要转身回屋拿丹药。
何书墨一步上前,牵住她的手腕,道:“我没事,你别慌。”
银釉看到何书墨敢碰她家小姐的身子,顿时吓了一跳,李家贵女的千金之躯,岂是寻常人能碰的吗?
银釉时刻准备招呼院中侍女,把轻薄贵女的登徒子给打出院落。
然而现实却是,银釉迟迟没等到她家小姐下令逐客。
她等到的是,原本略有慌张的李家贵女,在被何书墨牵住手腕以后,反而平静镇定下来。
何书墨之前根据皇权之下的情节,分析过李云依的性格,依宝是个很缺安全感的女郎。
她在听说李安邦对何书墨动手以后,便会下意识往坏处想。而何书墨又是她“反制李家,拒不嫁人”计划的关键,她是不留后手,全力押注何书墨的。
何书墨一旦有失,她的计划全盘崩溃,自然感觉天塌了一样。
着急,无措,也是在所难免的。
眼下,她被何书墨牵住手腕。
之前冒充冰海余党时感受过的,被何书墨保护的安全感,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。
“好些了吗?”何书墨看她冷静下来,于是问道。
“嗯。我三叔……”
李云依刚开口说话,却发现何书墨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腕。
她心里下意识一紧,本来充裕的安全感,陡然消失。
“怎么了?”何书墨注意到依宝的脸色稍微有些变化。
李云依贝齿轻咬红唇,贵女的矜持让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主动靠近,那个能让她获得安全感的男子。
“我没事。我们待客房说话吧。”
“好。”
待客房中,两人相邻而坐。
李云依正色道:“大约两个时辰前,我三叔匆忙见我,要我明日一早,陪他进宫去见贵妃娘娘。我问了他一嘴你的情况,他便说你们动了手,现在已经势不两立了。我看他安然无恙的,还以为你吃了亏,受了伤。”
“没事,是他和晚棠打起来了。晚棠给了他一剑,差点把他吓死。”
“这便好。”李云依彻底放心,道:“那明日进宫,我该如何应付?”
何书墨思忖道:“平宁的尸首已经发现,张不凡坦白招供,至少从证据上说,并不缺少。李安邦的思路只有一条,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,拿利益和娘娘换一条活路。”
李云依微微颔首,她也是这么想的。
何书墨继续分析道:“李安邦毕竟是三房的话事人,就算抛开他的资源、地位等一系列外在因素,他至少还有人脉关系、道脉技术等别人拿不走的东西。利用魏党对付张权可以做到赶尽杀绝,但涉及李安邦这等层次的人,不好把他逼上绝路。”
看着何书墨抛开感情,冷静分析局势和利害的靠谱模样,李云依不由得欣赏万分。
这段时间了解、接触下来,她对何书墨是极为满意的。至少何书墨本身挑不出来什么毛病,非要说的话,只有谢晚棠这一个问题。
不过,李云依作为一个较为理性的女郎,能够接受何书墨不是完人,有各种各样的缺点。只要何书墨真心对她好,愿意让她当正妻,他哪怕与谢晚棠有些纠葛,她也能够接受。
同为贵女,李云依还是相信谢家妹妹的底线的,谢家妹妹平时黏着何书墨就算了,只要不突破底线,做那种被人唾弃的苟且之事,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“云依。”何书墨叫道。
李云依蓦地回过神来,道:“嗯?”
“明日你若不知道怎么做,就听娘娘的。总之别将李安邦逼上绝路,但也不要尝试一口吃掉李家三房,哪怕你要瓜分李家三房的资源,也得拉上大房和四房一起喝汤。这叫远交近攻,动态博弈。避免一下树敌太多,无法招架。”
“远交近攻……似乎是一种国家间的外交战略,你还懂这个?”
李云依好奇地看向何书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