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省部级的门槛当做筹码摆上桌面,放眼全省,也只有这种顶级子弟敢开这个口。
“你自己好好考虑。另外,送你一个消息。”周旭端起茶盏,站起身,“这次你和雷书记的交锋,我们周家两不相帮。这就当做,你入门的一场考核。”
仰头饮尽杯中茶水。
“好茶。泡茶的手法也好,希望下回,还能喝到。”
说完,他转身戴上降噪耳机,重新坐回电脑前。
朱文浩没有理会他,径直回到自己的书桌前。
打开电脑。
红星机械厂的调研报告还没写完。
文档开启。
原本那份四平八稳的《红星机械厂资产重组调研》,被他全选,删除。
手指落在键盘上,敲击声在夜色中清脆利落。
新的标题在屏幕上方成型:《论黑恶势力侵入国企改制过程中的资产流失与保护伞温床——以江南红星机械厂为例》。
洋洋洒洒,一千多字,字字见血。
文章不谈虚无缥缈的理论,专剖资金穿透的底层逻辑。盛源控股利用白手套转移设备残值的运作模式,被剥茧抽丝般呈现在纸面上。
从工商变更的漏洞,到贱卖资产的资金回流,每一个节点都详实无比。
更进一步,矛头直指那些在基层充当打手的涉黑团伙。
笔锋偏转,直接质问:
谁在为这些地痞流氓提供庇护?
谁在国企改制的掩护下,将国有资产化为私有?
这不是一份交差的作业。
这是一份足以引发江南省政坛大地震的讨逆檄文。
检查无误,点击保存。
朱文浩合上电脑,和衣躺在单人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,他脑海里复盘着今晚周旭的那番话。
有趣得很。
一个内阁大学士的孙子,跑到江南省的党校里,向他伸出橄榄枝。
大明两百余年,内阁首辅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首辅再大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终究是臣。
要他朱文浩,去给臣子做班底?
门阀世家,自古有之。仗着祖辈余荫,视天下资源为己有,习惯了高高在上地施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