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跤场————你接著开。」
相位杀点头。
爷爷喘了会儿气,又开口:「这门技艺————传承到今天————别断在你手里。」
相位杀又点头。
爷爷看著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「你这孩子,不爱说话也好,练跤的,话多了没用。」
——
他抬起手,指了指墙角。
「那件跤衣————新的,留给你的。」
相位杀愣住。
他终于有了自己的跤衣。
爷爷在这时闭上眼睛。
相位杀没说话,默默坐在一旁,拉起爷爷的手。
但爷爷的手却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在这之后,相位杀开始一个人守著角牴馆。
白天去工地搬砖,晚上回来练跤。
日复一日地勤练角牴,战胜了一个又一个上门挑战的武师。
招式越来越娴熟,力道越来越刚猛,相位杀的身上渐渐有了一股悍然气势。
那是常年磨砺自身,沉淀下来的锋芒。
可即便战胜许多对手,他也从来没有骄傲过,每天勤练不辍,守著爷爷这门濒临失传的传承。
他知道在这个科技当道、武道没落的时代,角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辉煌,很少有人愿意来学这门既辛苦又不能赚钱的技艺,就连石灰巷的街坊邻居,也大多觉得爷爷和他是怪人,守著一间破馆,做著无用功。
但他不在乎,爷爷也不曾在乎过。
爷爷说,传承不在人多,在于心诚。
只要有人守著,角牴就不会失传,只要角牴还在,上古武道的火种,就不会彻底熄灭。
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著,直到一个清晨,意外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冬月,天亮得晚。
石灰巷的青石板结了一层薄霜,脚踩上去,嘎吱作响,寒气顺著鞋底往上冒,冻得人瑟瑟发抖。
——
老跤馆的门还关著,相位杀正在院子里练跤。
一招一式,沉稳有力,周身寒气尽被他身上的力道驱散。
此时巷口,蹲了一个人。
刀疤叼著烟,看了眼腕表,眉头紧锁,脸色阴沉。
他已经在这儿蹲了20分钟。
拆迁干了七年,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,凶神恶煞的钉子户、蛮不丕理的泼妇————他都对付过,就不信搞不定这家。
他的视线投乡前方,马路对面是两扇掉漆的木门,门楣上的木匾上「角牴馆」三个字却很清楚,丞著一股倔强。
门前的石狮被磨得锃亮,鼻头圆润,不知被多少人摸过,默默守护著这间三旧的跤馆,也守著这份即将被遗忘的传仏。
「咔哒。」
刀疤把烟点上,深吸了一口,尼古丁的辛辣感顺著喉咙滑下,稍稍缓解了他心中的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