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轻叱,响彻天地。
金色巨剑化作一道纯粹光束,贯穿了大地,精准命中了地心深处搏动的金色光球。
金色光球在被光束触及的刹那,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、瓦解。
其中蕴含的种种,被更为宏大「文明存续」之意彻底冲刷。
最终,光球消散,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团温和,不含任何主观意识的世界本源O
它静静漂浮,散发著柔和金光,仿佛一颗初生的心脏,代表著这个世界最原始的中立生命力。
屠虎伸手虚握,世界本源出现在他掌心。
感受其中磅礴的能量,他在这时折返,数息间回到地表。
一步跨越山河。
残存的族人在他斩脉的时,已经开始了城市修复工程。
当他们看到屠虎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城头上,所有人都明白:战争,结束了。
星瞳跟跄著上前一步,看向屠虎苍老了许多的面容与雪白色长发,声音带著哽咽:「老祖宗————您的头发。」
屠虎低头看了看自己垂落的白发,平静地摇了摇头。
他摊开手掌,将那团世界本源呈现在所有幸存者面前,声音清晰传遍全城:「浩劫终结,我们胜利了。」
「我手里的是世界本源,是昨日的灾厄之源,亦是未来的新生之基。」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悲伤的脸庞,将世界本源缓缓推向站在跟前的星瞳:「今日起,我族不必再仰神罚之息,不必再惧天地之威。」
「脚下之地,头顶之天,当由我族,亲手重塑。」
语罢,屠虎独立城头,白发在微风中轻扬,手中的守护之剑已隐去。
世界本源在星瞳手中散发温润光芒,如同新生的希望。
然而,就在所有族人沉浸在这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中时,站在城头上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屠虎低头,看著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手掌,脸上并无意外,只有淡淡的释然。
燃烧一切,极尽升华,岂能没有代价。
他能感觉到,维系了他漫长岁月的异常停滞正在飞速消退,这具躯体生命力正在消耗殆尽。
他缓缓坐了下来,靠在残破的城头,动作轻缓。
星瞳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,她手中的世界本源差点脱手,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:「老祖宗————。」
屠虎抬起头,望向下方正在复苏的土地,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目光温和。
视线最后聚焦在星瞳身上。
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,如同晨曦中即将散去的薄雾。
用最后的气力,轻声说道,似乎在说著寻常不过的嘱托:「小瞳,老祖宗怕是熬到头咯————绒灵族的未来————就交给你了。」
生命的最后时刻,屠虎背靠城墙一角瘫坐,视线投向无垠天穹:「织梦文明曾有记载————天穹之外————并非乐土。」
「这场危机让我明白,我们不该追寻织梦的足迹————不要踏上那条————不归路。」
「在此界,扎根,繁盛,延续————这,便是对我————最好的告慰。」
话音落下,屠虎饱经风霜的身影,化作无数细微光点,如同逆流的星火,缓缓升腾,最终化作雾气飘散在飞跃城清澈的天空中,与阳光融为一体,再也寻不见踪迹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星瞳呆呆地看著那空荡荡的城头,手中的世界本源「啪」地一声落在脚边也浑然不觉。
下一刻,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击垮了她,她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:「老祖宗!!!」
这一声哭喊,如同点燃了引线。
城墙上下,荒野之中,无论身份,无论伤势,所有的绒灵族人,在这一刻,齐刷刷地跪伏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