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证大师闻言,当即顺着台阶就下,满脸赞同地点头:“令狐掌门所言,句句切中要害,老衲这些时日,也一直在思虑此事的利害得失。既然有令狐掌门金面,那老衲便做主,放此女下山去吧。”
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,三人当即起身,一同前往安置任盈盈的僻静禅院,亲自去释放这位被软禁了数月的任大小姐。
一时间,方证大师走在前面,方生大师则与令狐冲紧紧跟在身后。
这段路,三人都默不作声,各怀心思。
其中尤以方证大师为甚。
他身为少林寺方丈,正道武林的领袖,虽说常年居于寺中,极少踏出山门,可手中的消息来源,远比师弟方生,或是五岳盟主左冷禅要灵通得多。
五岳剑派知晓的事,他无一不晓,五岳剑派不知道的隐秘,他也多半了然。
少林方丈一职,本就需统筹全局,绝非只知枯坐参禅的老和尚。
便如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的种种争斗,他表面上看似置身事外,丝毫不愿掺和,暗地里却比谁都上心留意。
原著中,令狐冲在梅庄胜了江南四友,但是看四人对琴棋书画痴迷成那个样子,心下不忍,才坦言自己内力尽失的事情。当时黄钟公是怎么说的?
他说:“我有一好友,绰号‘杀人名医’,待我修书一封,定能请他为少侠医治。”
可令狐冲却道出了平一指的死讯。
随后,黄钟公又道:“我与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乃是至交,少林《易筋经》博大精深,若能得方证大师传你这门绝学,少侠的伤势定可痊愈。稍候我便修书一封,恳请方证大师大发慈悲。”
单看这一点,便知方证大师布局深远。
就连江南四友这般十几年不出梅庄的人物,都能与他结为至交,甚至肯出面为他引荐弟子。
方证大师又怎么可能放松过对魔教动向的关注呢!
譬如当年任我行并非暴毙,而是被囚禁一事,这般机密,除了东方不败与魔教寥寥几位长老,方证大师也早已知晓。
甚至于,他连任我行被囚在西湖梅庄,都一清二楚。
这也是先前方生擒获任盈盈后,方证大师一脸愁容的根本原因。
任我行一日不死,任盈盈便动不得分毫。
更要紧的是,三个月前,方证大师送往梅庄的书信,始终没有回音。这般异常,当即让心思机警的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信中本无要紧事,不过是些寻常问候、联络情谊的话语。他与黄钟公之间,便是一年无事,也会有三四封书信往来。
可这次不同,往日里只要书信送到,即便黄钟公不在庄中,回来后也定会第一时间回信,从不会超过一个月。
此番耽搁太久,方证大师便派了两名精锐弟子前去探查。这一查,才发现梅庄大门紧锁,院内房门也都紧闭着,落叶几乎铺满了整条路径。
种种迹象都表明,梅庄已是人去楼空。
再结合近两个月江湖上的种种传闻,方证大师当即心头一沉。
任我行,恐怕是逃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