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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次分化(第2页)

白明熠没有继续听。他走回教室,坐下来,趴在桌上。他想起自己分化的时候。没有人帮他买抑制剂,没有人告诉他易感期该怎么办,没有人问他“你还好吗”。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苦艾的味道弥漫整个屋子,浓到他自己都觉得呛。他把窗户打开,但风吹不散。他把门关上,但味道从门缝里钻出去,飘到客厅,飘到母亲的卧室门口。母亲没有出来。她闻到了,但她没有出来。

白明熠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到美工刀。冰凉的。他没有拿出来。

午休的时候,白明熠没有去食堂。他趴在桌上,把脸埋在臂弯里,闭着眼睛。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几个人在趴着睡觉。陈柯淇不在,大概去了小卖部。陈柯烯也不在,也许在办公室,也许在走廊。白明熠不知道。他不在乎。

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不急不躁的脚步声,从前排走过来,越来越近。在他桌边停下来。

“你吃饭了吗?”江维文的声音。

白明熠没有抬头。“吃了。”

“吃什么了?”

“面包。”

沉默了几秒。江维文把什么东西放在他的桌角——一个饭团,保鲜膜包着,圆圆的白米饭,中间嵌着几颗红豆。白明熠抬起头,看着那个饭团。他没有说“不用”,也没有说“多了”。他拿起饭团,撕开保鲜膜,咬了一口。米饭是温的,软硬刚好。和以前一样。

江维文站在他桌边,没有走。白明熠吃完了饭团,把保鲜膜叠好,放在桌角。江维文拿起来,塞进口袋里。

“陈柯淇二次分化了。”江维文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变成Beta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闻不到了?”

白明熠抬起头,看着江维文。江维文站在他面前,低着头看着他。他的头发今天扎了起来,不是扎得很紧,就是随便拢了一下,用皮筋捆住,后面的头发还是散着,前面的碎发还是垂在鼻头。白明熠看着他的头发,想着他今天为什么要扎起来。也许是因为热了,也许是因为做题的时候挡眼睛,也许是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随手拢了一下。白明熠不知道。

“闻不到了。”白明熠说。

“那以后就清净了。”江维文说。

白明熠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陈柯淇说“那以后就闻不到了”时的语气——轻松的,不在意的,好像失去信息素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但白明熠知道那是假的。不是陈柯淇在假装,是陈柯淇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。因为他不是为了自己失去信息素的。他是为了陈柯烯。白明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——为了一个人,放弃自己的一部分。他从来没有为任何人放弃过什么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腕。校服外套的袖子遮住了绷带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

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。白明熠坐直了。刘老师讲电磁感应,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电路图。白明熠看着那个图,脑子里在演算。不是物理题,是他自己的问题。他在想陈柯淇。不是刻意的,是陈柯淇的声音太大了。他坐在前排,正跟旁边的人说话,声音不大,但白明熠坐在最后一排都能听到。他说的是中午在小卖部买了一包辣条,被老师没收了。他说得绘声绘色,还模仿老师当时的表情。旁边的人笑了,他自己也笑了。

陈柯烯没有笑。他坐在陈柯淇旁边,低着头做题,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。陈柯淇说话的时候,他的笔没有停。陈柯淇笑的时候,他的笔也没有停。但白明熠注意到,在陈柯淇模仿老师表情的那个瞬间,陈柯烯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那种想笑但忍住了的表情。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,根本不会发现。白明熠一直在看他。

不是因为他想看陈柯烯,是因为陈柯烯和陈柯淇坐在一起。而白明熠的目光,在看向陈柯烯的时候,总会越过他,落在他旁边那个空位上。那个空位原本属于江维文。但江维文换座位了,坐在更前面。所以现在白明熠看过去的时候,只能看到陈柯烯和陈柯淇的背影。两个并排的后脑勺,一个头发剪得整整齐齐,一个乱糟糟的。

白明熠把目光收回来,低下头,继续看课本。

晚自习的时候,陈柯淇又开始放信息素了。不是故意的,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适应新的身体。分化初期的Beta偶尔会有残留的信息素波动,白明熠在什么地方看到过。那股烧焦橡胶的味道从前面飘过来,越来越浓,像有人在教室角落里烧轮胎。周围的同学开始皱眉,有人捂住了鼻子。陈柯烯伸手拍了一下陈柯淇的后脑勺。陈柯淇抬起头,迷迷糊糊地看着他,像是刚从半梦半醒之间被拽出来。

“收。”陈柯烯说。

陈柯淇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把信息素收了回去。那股味道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,一点一点地淡下去。但白明熠注意到,在信息素完全消失之前,陈柯烯的眉头皱了一下。不是厌恶,是担心。白明熠说不清为什么,但他知道那个皱眉不是“你烦不烦”,是“你还好吗”。陈柯淇没有看到那个皱眉。他把脸埋回臂弯里,几秒钟之后就睡着了。

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。白明熠收拾好书包,站起来。石磊在旁边跟他说“明天见”,他没理,背着书包走出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。他走下楼梯,推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校门口的路灯亮着,他往左拐。

走了几步,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不是跟着他的,是往另一个方向去的。不急不躁,每一步都很稳。他没有回头。

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他换了拖鞋,走进房间,把校服外套脱了,挂在椅背上。他坐在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,翻到最新的一页。前一页写着“第八天”。

今天是第几天来着?

这几天没时间写,已经断了好几天。

停了一会儿,没想起来,干脆直接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:

“陈柯淇二次分化了。烧焦橡胶的味道。现在闻不到了。”

写完之后,他看着这行字。他又在下面写了一行:

“陈柯烯帮他收的。”

他把笔放下,看着这两行字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些。陈柯淇二次分化了,跟他有什么关系?陈柯烯帮他收了信息素,跟他有什么关系?但他写了。也许是因为他想知道,如果有人在他信息素失控的时候,轻轻拍一下他的后脑勺,说一声“收”,他会不会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。他不知道。没有人拍过他的后脑勺。他后脑勺上的头发,从来都只有自己的枕头碰到。

他把笔记本合上,锁进抽屉。关了灯,躺到床上。窗帘没有拉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窗外的虫鸣还在叫,一声一声的,不急不慢。

他闭上眼睛。他想起陈柯烯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想笑但忍住了。他不知道陈柯烯为什么忍住。如果他是陈柯烯,他不会忍。他没有什么好忍的。他没有什么好笑的。他没有什么人可以让他在听笑话的时候,嘴角忍不住动一下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,廉价的,甜腻的。他把枕头翻了个面,凉的那一面贴着发烫的脸颊。他闭上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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