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“第八天”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第八天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第几天。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,也许下一秒就会破功。但他还是写下来了。
他坐在桌前,没有动。
台灯的光照在他手上,照在那支黑色圆珠笔上,照在笔记本上那行“第四天”上。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。
摸到了那个东西。
美工刀。薄薄的,铁质的,刀片已经用钝了一些,但还能用。他一直带着它,放在口袋里,放在书包的夹层里,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不是为了伤害别人,是为了伤害自己。
他把美工刀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台灯的光照在刀片上,反射出一小片冷白色的光。
他看着那把刀。
已经八天了。
八天没有碰它了。四天没有闻到血的味道了。四天没有那种刺痛过后短暂的、空白的、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了。
他想。
他想闻血的味道。
不是那种大的伤口,不用很深,不用很多。只要一点点,一道浅浅的口子,几滴血,就够了。那种铁锈一样的、腥甜的、温热的味道,能让他的脑子停下来,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消失。
他把袖子卷上去。
手腕上还有之前留下的疤痕,有些已经变成白色的细线,有些还是粉色的,新生的肉芽组织还没有完全长好。最下面那道是几天前的,已经结了痂,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红。
他把刀片推出来。
一小截。够了。
他的手伸向手腕。
然后他停了一下。
脑子里闪过那张纸条上的字——“还好吗。”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,“第八天”三个字还在那里,台灯的光照在上面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他犹豫了。
不是很久。几秒钟。他盯着那个“第四天”,手指在刀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然后他把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。
把刀片按在皮肤上。
冰凉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划下去。
一道浅浅的口子,不深,刚好破皮。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,一开始是小小的圆点,然后汇成一条细细的红线,顺着手腕往下淌。温热的,腥甜的。
他低下头,凑近那道伤口。
血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那种熟悉的、让他安心的、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