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皮外伤,回去抹点红花油就行。”
楚啸天打了一把方向盘,车身平稳地滑入一条老旧的弄堂。
这里是上京的老城区,也是“仁心诊所”的所在地。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,这间并不起眼的小诊所,是楚啸天唯一的落脚点,也是他对外展示的唯一身份。
车停稳。
赵天龙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冒出来,拉开车门。
“楚爷。”
赵天龙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他扫了一眼副驾驶受惊的秦雪,很懂事地退后半步,把头低了下去,“处理干净了。王德发名下的几个场子,今晚都会‘意外’失火。至于那个黑寡妇……以后道上不会再有这号人。”
秦雪下车的动作僵住。
虽然她听不太懂江湖黑话,但“消失”两个字意味着什么,她本能地感到脊背发凉。
楚啸天绕过车头,根本没给秦雪思考恐惧的机会,一把拉住她的手腕,拽着她往诊所里走。
“天龙,去煮两碗面,加两个荷包蛋。”
“是。”
诊所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。
药柜散发出陈年的草药香,那是当归、黄芪和甘草混合的味道。
楚啸天把秦雪按在问诊的椅子上,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箱子。
箱子打开,一排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芒。
“怕疼吗?”他问。
秦雪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楚啸天没说话,手指极快地在她手腕和颈侧的几个穴位上点过。
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皮肤,刚才还因为过度紧张而痉挛的肌肉,瞬间松弛下来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。
就像泡在温水里,所有的疲惫和恐惧都被抽丝剥茧般带走。
这是《鬼谷玄医经》里的“渡气针法”,安神定惊,效果立竿见影。
“楚啸天。”
秦雪看着他专注的眉眼,声音有些哑,“王德发是王家的人,方志远背后也有资本支持。你今晚动了他们,会有大麻烦。”
她不是那种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哭哭啼啼的小白花。
作为医学院的高材生,她太清楚上京这潭水有多浑。
楚啸天收起银针,合上箱子。
“麻烦?”
他拿过湿毛巾,漫不经心地擦着手,“从我回上京的那天起,麻烦就没断过。多这一桩不多,少这一桩不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楚啸天把毛巾扔进水盆,溅起几滴水花,“秦雪,你记住。在这个世界上,道理是讲给死人听的。活人,只看拳头和筹码。”
秦雪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今晚发生的一切,已经粉碎了她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。
这时候,赵天龙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走了进来。
葱花翠绿,荷包蛋煎得金黄焦香。
“吃吧。”
楚啸天把筷子塞进她手里,“吃饱了睡一觉。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天塌下来,有个高的顶着。”
看着眼前这个大口吃面的男人,秦雪心里的不安,竟然真的慢慢消散了。
或许,他一直都在顶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