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江莱处理得差不多了,俞笙讪讪地又想继续:“我……我再帮你冲干净……”
江莱叹了口气,脸上还挂着水珠,无奈道:“不用了,我自己来吧。”
俞大小姐不用这么忙。
江莱单脚站起来,脚却麻了一阵,地上也落了很多泡沫和水,她只有一只脚着力,身体刚一动就失去平衡,猛地一晃!
“小心!”俞笙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伸手去拉她。江莱也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,结果两人湿滑带着泡沫的手碰到一起,非但没抓住,反而更滑——
惊呼声中,江莱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!俞笙本能地倾身,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,想把人拉回来。可她自己脚下也是一滑,为了稳住两人,自己的右膝盖结结实实撞在瓷沿上。
闷哼声和惊呼声重叠。
江莱在向后倒的瞬间被俞笙死死搂住腰,两个人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僵持在浴缸边——江莱半个身子后仰,俞笙前倾着身体搂住她,自己的右膝盖结结实实撞在瓷沿上。
“你……”江莱稳住身形,低头看向俞笙的膝盖,“你膝盖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俞笙嘴上这么说,但眉头皱得很紧,显然撞得不轻。她慢慢松开江莱的腰,扶着浴缸边缘站直身体,右腿有些不自然地曲着。
两人对视一眼,看着彼此满手的泡沫、溅湿的衣服和狼狈的样子,突然同时笑了出来。
片刻后,江莱先开了口,揶揄道:“就怕人笨还勤快。”江莱伸手扯过一条干毛巾递给俞笙,想抽开一点身子。
俞笙接过毛巾擦了擦手,缓过膝盖那阵剧痛,闻言,蓝眼睛瞪向她,挑眉:“我笨?”语气里满是不服,搂着人的手臂也没松,反而收得更紧了些,似乎想证明什么。
她试图辩解,底气却不太足:“浴室太滑了……不是我的问题。”
江莱看着她明明有点狼狈却强撑理直气壮的样子,忍不住又笑出了声。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戳了戳俞笙沾着泡沫的下巴,调侃道:“是是是,是泡沫先动的手,是地板不懂事,是我们俞引导员运气不好。”
声落,气氛松弛下来。
俞笙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还有些泛红的眼眶,听着她的调侃,膝盖的疼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俞笙哼了一声,没再反驳。她扶着江莱站好,自己俯身检查她小腿的纱布——还好,没有沾湿。她松了口气,重新拿起淋浴喷头。
“你别动,”俞笙低声道,声音有些模糊:“这次……我保证不会了。”
“好……”
伤愈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。
俞笙几乎寸步不离。调研工作被她临时调整成了远程协作,所有会议都改成了线上参与。休息室成了两人的居所,书桌的一半堆满了氧阀核心项目的资料,另一半则摆着医疗用品和江莱的药。
调研月,变成了两人漫长而安静的独处时光。
沉默的时候很多,一个看书或处理文件,另一个静静休息或望着窗外氧阀庞大的阴影。
无需过多言语,一种亲密在无声的陪伴中悄然滋生,缠绕着生长。
夜晚,疼痛会变得尖锐。江莱不敢动弹,只能盯着天花板,听着自己因为忍痛而压抑的呼吸声。然后俞笙会醒来,什么也不说,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,或者轻轻按摩她小腿上方没有受伤的部位。
沉默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有力。
这天,江莱在又一次被痛醒后,突然轻声问:“你当时怕吗?”
俞笙没有立刻回答。黑暗中,她翻了个身,面朝江莱的方向。伸手帮她再次按揉右腿紧张的肌肉,窗外的模拟星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她脸上落下一些光线。
“怕。”很久之后,她才说。
一个字,没有修饰,没有解释。
但江莱也没再问。
有些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问出口和回答的情感。
她缓缓挪了挪身体,靠近俞笙,把头靠在她的肩膀,闻着熟悉的薄荷味,感受着熟悉的体温。
“我也怕。”江莱说,“但我更怕的是……你松开手。”
俞笙的手臂环了过来,穿过她的腰,轻轻将她搂进怀里。这个拥抱很小心,避开了她受伤的右腿。
“不会松手。”俞笙的声音贴着她耳畔,“永远不会。”
江莱点点头,感受着腿上的力道。
爱是什么?
这就是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