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眼前的人是江莱。
理智与情感、仇恨与怜爱、家族恩怨与个人牵绊,在她心中无比狰狞。
心脏的传来尖锐的绞痛。
俞笙快要窒息了。
走吗?
还能走去哪里?
还会有人和她说:阳光,烟花,像海一样……吗?
“俞笙……”看着她沉默得太久,眼神变幻不定,江莱又喊了一次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回答她的,是俞笙深吸一口气,然后,决然地推开了门。
“俞笙!”江莱挣扎着想扑过去,嘶哑地喊她,腿却软得使不上力。
“你待着。”俞笙的声音彻底变调,是江莱从未听过的凶狠嘶哑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而冰冷的电子锁合声,门被从外部锁死了。
“俞笙!!”江莱终于反应了过来,被抛弃的恐惧攥住了她。她扑到门边,用尽力气拍打着冰冷坚硬的金属门板,“你开门!你听我说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俞笙!求你了……”
门外没有任何回应。只有一片死寂,和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声。
江莱的拍打渐渐失了力气,她顺着光滑的门板滑坐下去,背脊抵着冰凉,终于放任自己哭出声来。
绝望的哀鸣与委屈、震惊、茫然……一起哭出来。
情绪的潮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
门外。
俞笙背靠着同样冰凉的门板,仰起头,用力呼吸着空气。
明明隔音这么好,为什么哭声,可以听得这么清楚?
她缓缓抬起那只紧紧攥着信的手,摊开。纸张已经被汗水浸皱,边缘是深深的指甲印痕。她看着那个名字,眼神空洞。
血与爱的烂泥突然就砸下来了。
怎么办呢?
锁门,是唯一能确保失控的自己不会伤害江莱的方式。
江莱不知哭了多久,声音才渐渐收弱,只剩下抽噎。她抬起沉重的眼皮,环顾四周。
这里是俞笙的房间。
在纯氧楼的房间。空气里的薄荷味,书桌上摊开的实验报告,沙发上她的外套。一切都带着俞笙的印记,清晰而真实。
锁门,离开。
不对。
离别的背后……似乎,还有别的。
这不是惩罚,至少不全是。
她知道了。
她需要等。
等俞笙回来。
无论结果是什么。
……
雨,更大了,激烈地敲打着高窗,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