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自己抓住了小尹的右腿,剥皮刀在他后背划了一个深深的十字。皮肉翻开,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。小尹疼得惨叫,声音尖锐得像要撕裂喉咙。
“不要!林教官!我好疼!”
另一个自己完全无动于衷。一刀一刀,把小尹的皮肤割下来,一块一块地剥离。割下一块完整的,还举起来,朝林南橖晃了晃,像在炫耀。
咯吱——咯吱——
刀锋摩擦皮肉的声音,细碎,潮湿,像在切一块半生的肉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小尹的惨叫声和那个声音混在一起,灌进林南橖的耳朵里。
她躲不掉。
捂住耳朵也没用,声音穿透手掌,钻进脑子里。
闭眼还是睁眼,都一样。画面刻在眼前,怎么也甩不掉。
她只能尖叫。用自己的声音盖过那些声音。
“啊——————”
尖叫了很久。
久到嗓子哑了,每喊一声都带出血腥味。
黑暗才慢慢消退。
又回到了那个一米见方的牢房。
她想逃。刚一起身,头顶“咚”地撞在顶板,摔回地上。她顾不上疼,连滚带爬摸到铁门,发了疯似的砸。
“乐平!乐平!我不要在这待了!我错了!求你——求求你了——带我走吧!”
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让听到的人冷汗直流。
“乐平!别不要我——”
门外,乐平靠在墙上。
钥匙在她手里,快要被她捏变形了。她几次把钥匙举到锁孔前面,又收回来。
林南橖的哭喊声隔着铁门传出来,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恐惧和绝望。那种声音像一只手,攥住了她的心脏,一点一点地收紧。
她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心里不停地默念。
还没到时候。
林南橖的嗓子喊哑了。哭声变成了呜咽,呜咽变成了喘息,喘息渐渐低下去,低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不知道是放弃了,还是晕过去了。
乐平靠在墙上,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。
她在黑牢里折磨林南橖,也在折磨她自己。
她不知道林南橖到底看见了什么,才能叫得那样撕心裂肺,才能那样低三下四地求她。
她整夜整夜地待在黑牢里,待到她也出现幻觉,只是这些幻觉对她已经没有作用了。
林南橖在里面没有白天黑夜,没有时间流逝。她只能靠幻觉的次数来估算。
第十次。她开始麻木了。
吉普车碾过脑袋的时候,她已经不躲了。就站在那,看着车头撞上来,看着自己在车轮下碎裂。
第二十次。她可以平静地看着阿明一刀一刀砍断阿邦的胳膊。地上全是碎肉,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第三十次。她看着另一个自己一刀一刀地割小尹的皮,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