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又笑。
过几秒,又静下来,乔林安低头看地面,说:“为什么不问我?”
其实沈宴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,明明之前那么想要理由,却在看到这个人脆弱的时候又不忍心了,尽管这种脆弱其实是种假象。
“不为什么,我三好学生,从不逼迫病人。”沈宴夏最终这么说。
乔林安仍是笑,而后摇摇头,视线看过去,轻声提醒道:“机会就这一次哦,你真的什么都不问吗?”
沈宴夏起初沉默着,又低头看地面,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上她视线,之后一秒、两秒,沈宴夏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:“不用问了。”
乔林安愣一下神,看见沈宴夏很释然地笑了,说:“本来是有一个问题想问的,想问——‘你喜欢我吗?’想听你亲口承认一次,但在看到你的眼睛后我又不这么想了。”
乔林安很轻地眨了一下眼,忽然就什么都懂了。
——她们两个对视过太多次,见过太多次对方的眼睛在不同情态下的样子,所以当那双眼里某一种情绪过于浓烈时,就太容易分辨出来了。
此刻在两人眼中翻涌着的情绪叫“喜欢”。
是此刻,也不只此刻,还有在元旦汇演舞台上对视的那几秒。
她们什么都明白。
从忐忑到坚定,仅仅只需要一个眼神。
第二次视线交汇的三秒钟里,沈宴夏终于再次确定——
她喜欢我。
不会因为氛围的潮涨潮落而涌来或散去。喜欢,是冲动的产物,但又不只存在于冲动时。
人声鼎沸时,借着喧嚣背景音的掩护,沈宴夏心里的天平悄悄倾斜,滑向了“抓紧”的那一边。
沈宴夏其实很认真地问过自己,怎么就喜欢了呢?
或许是因为在摘下丝带的那个当下,她的视线还来不及落入别处,就被乔林安的眼睛稳稳地接住了。
继而,坠入一片浅蓝色的海。
在和别人的交往中,沈宴夏总是习惯于做那一个“接住”的人——接住话题,接住情绪,接住一切别人接不住的难题。
她总是轻描淡写地就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揽过来,因为她喜欢强大冷静、能淡然地解决所有问题的人,甚至于她自己也学着去做这样的人。
但些许失望的是,沈宴夏做得太好,以至于她觉得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得上自己,别人始终做不到像她一样,别人始终不够懂她。
一直到乔林安的出现,这个人稳稳当当、不动声色地就接下了她的所有。
第一次是在一千五的终点的那个怀抱,第二次是那顶棕色的帽子,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
稳稳牵住她上那六级台阶的手,在她落荒而逃后极尽温柔地安抚,吹的那一曲轻快又带着些许悲伤的长笛,解释的那一句刻字……
很多很多个瞬间,沈宴夏终于在另一个人那里得到了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