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尘化作逃难的老者,混在灾民之中,看着萧瑾年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却依旧有条不紊地调度物资,安抚民心,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眸,布满血丝,却依旧透着坚定,他暗中引动天地灵气,化作甘霖,解了大炎旱情,看着萧瑾年望着雨幕跪地谢天,他依旧转身,消失在人群之中。
第三次,是萧瑾年五十岁寿辰,皇宫大宴,万民同贺,可萧瑾年却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,看着秘境方向,轻声呢喃“老师”。
阿尘立于御书房外的梧桐树下,听着那声带着思念与孤寂的呼唤,指尖微顿,终究没有推门而入,他知道,萧瑾年已经是大炎的脊梁,不能有半分软肋,而他,终究是过客,不能打乱弟子的道。
百年光阴转瞬即逝,阿尘的修为悄然突破,从皇者境初阶一路攀升至皇者境巅峰,周身气息愈发内敛,看似与凡人无异,实则一呼一吸都契合天地大道。
可圣者之境的大门,依旧隔着一层薄纱,触之不及。他明白,圣者之道,不在力量,而在心境,不在杀伐,而在体悟,他还需要更多的岁月,更多的经历,去磨平最后一道隔阂,他担心的,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否到达圣者境,对于他和黑暗之主来说,两人都是各自万界的守界人,修行境界对他们来说,完全没有瓶颈,两人比的,是感悟,是时间,比谁的感悟更深,比谁用的时间更短。
他继续前行,又一个百年,悄然而过。
这百年,阿尘走得更远,行至西漠戈壁,看大漠孤烟,落日熔金,驼铃声声穿沙海;行至东荒密林,看古木参天,灵禽异兽,万物共生共荣;行至北寒冰原,看万里冰封,雪落无声。
这冰封的万里,让他想到了凡尘界极北冰渊,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。
砚书,石墩,桃夭三人,修行应该更精进了吧,只不过对于凡尘界来说,一共距离他离开,才过去了不足二十年而已。
他不再刻意追寻修行,而是随心而行,随遇而安,饿则食野果,渴则饮山泉,困则卧青石,醒则观天地,日子过得轻快而淡然,岁月在他身上,仿佛只是拂过的风,不留沧桑,只余温润。
他的分身依旧遍布大陆,有的分身寿终正寝,有的分身悟道离去,有的分身历经坎坷,有的分身安稳一生。每一个分身的消散,都化作一缕感悟,融入他的主魂,让他对大道的理解愈发深刻,皇者境巅峰的瓶颈,松动得愈发明显,圣者之境的轮廓,渐渐清晰。
而这百年,大炎帝国也迎来了新的变局。
萧瑾年的父皇,年迈体衰,再也无力执掌朝政,在满朝文武的恳请下,下诏禅位,将大炎帝国的皇位,传给了萧瑾年。
继位大典那日,天朗气清,万里无云。萧瑾年身着九龙龙袍,头戴帝冠,一步步走上祭天台,接受文武百官、天下万民的朝拜。
山呼海啸的“万岁”声中,他却没有半分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压在心头。这一年,他六十岁,鬓角早已染霜,脊背微微佝偻,修为停在通玄境巅峰,距离王者境仅一步之遥,可常年的操劳,让他精力耗尽,看起来比实际苍老十岁不止。
他站在祭天台最高处,望着脚下的万里河山,望着安居乐业的子民,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圣域秘境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想起老师阿尘,想起秘境中消散的顾沧澜圣尊,想起那些殒命在秘境中的天骄,想起百年间的风风雨雨,眼眶微微泛红。他知道,从今日起,他不再只是炎王,而是大炎的帝王,要守着这片江山,守着万千子民,守着秘境封印,直到生命尽头。
阿尘立于千里之外的山巅,看着大炎帝都方向的祥云,看着那个苍老而挺拔的身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能感受到萧瑾年的疲惫,能感受到他的坚守,却依旧没有前去。他只是抬手,凝聚一缕更醇厚的本源之力,跨越千里,落在萧瑾年身上,护他国运昌隆,护他身体安康,而后转身,继续向着远方走去,身影轻快,步履从容,仿佛世间万物,都不过是他修行路上的风景。
岁月不居,时节如流,又一个百年,悄然溜走。
大炎帝国,通玄三百七十年,冬。
鹅毛大雪,纷纷扬扬,下了整整三月,万里江山,银装素裹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大炎皇宫,朱雀门城楼之上,萧瑾年身着厚重的龙袍,独自伫立。
风雪吹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,他却浑然不觉。
三百年的时光,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。鬓角的白发,早已变成满头霜雪,眼角的皱纹,深如沟壑,面容苍老憔悴,脊背愈发佝偻,原本挺拔的身姿,被百年的操劳压得微微弯曲。他的修为,终于突破至通玄境巅峰,距离王者境只有一步之遥,可修为的提升,丝毫没能缓解他身心的疲惫。
三百年,他不曾有一日懈怠。
白日,他临朝听政,批阅奏折,处理朝堂琐事,安抚世家大族,平衡各方势力,确保大炎朝堂安稳,百姓无忧。
夜晚,他亲自前往圣域秘境,巡查禁制,加固封印,感受秘境中的气息,确保黑暗势力无法趁虚而入。顾陵依旧在秘境中闭关,偶尔传出一缕神念,告知秘境安稳,却也提醒他,黑暗势力在域外蠢蠢欲动,不可掉以轻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