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笑了,真的笑了,整个人轻松了很多。
“你和他真像啊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
“把一切都看得这么清楚,但是又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是啊。本来,去接那个势的人,就应该是我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层屏障,
“本来,应该死的人就是我。”
“我多活了三百年多年………够了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顾玄策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的白发,看着他在月光下苍老的脸。
“顾宗主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没有告诉我们,没有和任何人说,是因为……。。”
陆沉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和我都清楚。”
“我,才是进入共命阵,去接那个‘势’的最佳人选。是吗?”
就像一道惊雷劈中了顾玄策。
他整个人呆住了,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沉。他没有说是,也没有说不是。
陆沉抬头看着他,看着顾玄策没有表情的脸。
陆沉笑了。“顾玄策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叫一个老朋友。
“我们,都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
顾玄策的世界在那一个瞬间安静了,没有风声,没有树叶的沙沙的声,只有自己的心跳声,“咚,咚,咚,”每一声都锤在他的心里,锤在他的神经上,锤在他三百年来每一个无眠的夜晚上,锤在他每一次无法释怀的回忆上。
月光下,陆沉站在那里,笑着。
那一瞬间,他的身影似乎与另一个人重合了。
那个人也这样笑过,也这样站在月光下,也这样叫他“顾玄策”。
那个人说,“你倒霉的时候挺好看的。”
那个人说,“想一直有人一起走。”
那个人说,“该来的总会来的,逃不掉的,不是吗。”
顾玄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落在他那双眼睛里。
那里面的东西,没有人看见。
“我说吧,陆沉和顾宗主肯定有秘密。”
方既白嘟囔着,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大半夜,一群人,都没有睡觉。
他们挤在林晚枝的房间里,围坐在桌边,听风听着顾玄策和陆沉的对话,留声轻轻的播放着,林晚枝把调到最小,小到要屏住呼吸才听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