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迟的定衡笔“吧唧”一下掉在笔记上,一个巨大的墨渍洇开,把“记忆”两个字盖住了。
林晚枝手里的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,桌子上、地上,到处都是。
她没去捡。
“这么重要的事情,你现在才说?”
方既白一拳打在陆沉肩膀上。不重,但带着力气。
陆沉摇摇头。“主要……我也不确定。”
“梦里梦到了什么?”苏迟问。
她的声音在发抖,但她自己没注意。
“顾玄策。”陆沉的声音很轻。
“年轻的顾玄策。三百年前的顾玄策。”
“不行了。”方既白一头趴在桌子上,一只手捂着胸口,“我不能再听了,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。”
他的声音闷闷的,从胳膊里传出来,手放在胸口,心脏砰砰乱跳,像是在憋了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了。
程观云深吸了一口气,很慢,很深。
林晚枝把下巴靠在桌子上,眼睛盯着桌面上的瓜子壳,脑子好像已经不转了。
只有苏迟还在写。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,歪歪扭扭地写下三个字,顾玄策。
“对。”她忽然抬起头,“我们忘了顾宗主了。他一定知道陆沉舟的事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急促。
“但是……”陆沉缓缓开口,“我们宗门里,抹去了陆沉舟的所有记录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顾宗主,会告诉我们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窗外,风又吹起来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月亮已经悄悄的挂到了天上。
桌上的残卷被风吹动了一角,又落回去。剑脊和剑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一动没动。
方既白从胳膊里抬起头。
林晚枝坐直了身体。
程观云收回了目光。
苏迟放下了笔。
五个人坐在那里,谁都没有说话。
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。光影在墙上晃了晃,又稳住了。
但每个人的心里,都有什么东西在动。